第64章 受傷

先帝駕崩時,爺爺製造出淮王謀反案,他們宋家完全可以將這天下改姓宋。大伯提議不妨趁亂將今上和蜀王也一起誅殺,推舉一個旁支傀儡繼位,爾後取而代之。

偏他爺爺不肯。隱隱聽聞,爺爺和親妹妹,也就是太后之間,似乎有著些不倫之情。

總之,爺爺為向太后表忠心,將不安分的大伯給處置了。

怎樣處置的不知,總之大伯本是一個驍勇善戰的武將,如今卻成了一個身體虛弱的肺癆鬼。

而他們這些孫子輩,少年時便被踢出京城,去往各地駐軍戍邊,生怕他們在京城結黨作亂。

「下令行動。」宋世靖拿定了主意,「即使殺不了,也給他點顏色瞧瞧,替二哥出口氣。」

「三哥……哎,好吧。」宋世揚不知對錯,但他一貫都聽宋世靖的話。

這去往吏部的路才走了一半,楚簫趔趔趄趄一步三滑,走的累極。再看段小江,雪地冰面如履平地,他暗道自己真是沒用。

呲溜著又要滑倒時,段小江扶住了他,笑道:「楚百戶小心。」

楚簫尷尬著道:「多謝。」

段小江正打算收回手,瞧見寇凜從窗子給他比了幾個暗衛手勢。

段小江會意,扶著楚簫的胳膊不鬆開。

楚簫掙了掙:「我自己可以。」

段小江笑嘻嘻:「還是我扶著楚百戶比較好。」

兩人說話間,楚簫忽然聽見「砰砰砰」幾聲響,驚訝抬頭,瞧見街道兩旁的兩層樓頂有一些黑影子,扔出一堆類似囊袋的東西,剛露個頭,立刻隱匿於黑暗中。

囊袋砸在他父親的車頂上,旋即破裂,流淌出粘稠的液體。

楚簫的嗅覺十分靈敏,驚道:「是油!」

與他同時出口的,是楚修寧隨行的護衛:「保護大人!」

話音未落,兩側的樓頂上黑影再度躍起,手中持著燃著火的弩箭,瞬時朝著馬車射過來。

木質的馬車騰地燒起,馬匹受驚之下橫衝直撞。街上正準備開門做生意的商戶們,又紛紛禁閉了門窗。

「爹!」楚簫心急火燎的想要追上去,卻被段小江抓住手腕,將他拖拽到死角。

段小江厲聲對那些朝馬車追去的護衛們喝道:「莫追莫慌!也莫要站在街上,躲進兩側障礙物多的地方!」

說話的同時,將楚簫拖拽到死角,與他解釋,「楚百戶,從地形來看,這時候他們若放連弩,站街道上會被射成篩子。」

那些護衛們也都不是常人,想起寇凜在車上,便不再追,直接滾入兩側。果不其然,箭矢似雨般從兩側房頂斜著落下。

「嘭。」著火的馬車從內部崩開,火焰朝著四周散去,寇凜以繡春刀挑飛塊座板擋下箭矢,帶著楚修寧躍入他挑中的藏身之地。

連弩已是無用,十幾個來個黑衣刺客持著重刀從房頂落下,分成兩撥,一撥去絆住護衛,一撥朝寇凜殺了過去。

寇凜總不好像遊湖時一手抱著楚謠,一手和他們打,只能將楚修寧安置在身後的角落,自己在前擋著。

楚簫與戰圈的距離有些遠,躲在廊柱後,看著寇凜被一眾人圍攻,著急的對段小江道:「你別管我,去幫忙啊!」

他爹只帶了四個護衛,加上寇凜不過五個人……

段小江卻一副對他們家大人好有信心的模樣:「大人打得過,恰好練練手。」

「大人早知道?」楚簫一怔。

看向寇凜,卻見他手中的繡春刀一刀下去,砍在一名刺客肩膀上,幾乎將刺客給砍成兩半,雪面鮮紅一片!

楚簫瞪大了眼睛,胃裡翻江倒海,但他許是太惦記著他爹的安危,並沒有暈過去。

宋世靖遠遠看著,目光冷凝:「果然是寇凜。」

宋世揚緊張道:「三哥,趕緊撤吧,此次行動是沒指望了,別留下什麼把柄才好。」

宋世靖雖不甘心,也只能點頭:「撤吧。」

尚書府。

寇凜走的匆忙,楚謠憂心著發生了什麼大事。

才不過半個多時辰,楚簫灰頭土臉的獨自回來,臉色難看之極:「阿謠,寇大人受傷了。」

楚謠心頭一跳:「怎麼回事?」

「我們走半道遇到刺客,原本是勝券在握,對方已經鳴哨撤退了,突然爹背後冒出一個刺客,寇大人當時被三個人纏住,分身乏術,便踹了爹腿彎一腳。爹被他踹倒了,那劍就刺入了寇大人的腹部。」楚簫現在回想起那一幕,還心有餘悸,若非寇凜當機立斷,他爹的後心窩都要被刺穿了。

楚謠愣了半響,倏忽抓住楚簫的胳膊,顫顫道:「傷的嚴重麼?」

楚簫搖搖頭:「不算很嚴重吧,寇大人還有空等五城兵馬司和順天府的長官到來,估摸著沒有傷到要害……」他不敢對楚謠明說,寇凜的官服都被染紅了,也不知流了多少血,「距離太醫院近,先去了太醫院,爹的腿也得瞧瞧,被他踹的不輕,走路一瘸一拐。」

楚謠眼皮兒直跳:「我這就過去。」

「別了。」楚簫拉住她,「爹和寇大人都讓我先回來安撫你,怕訊息傳回來你會擔心。路上不好走,等你過去,他們也差不多回來了。」

楚謠無可奈何,心急如焚的等。

結果一連等了兩個時辰,卻等回來了段小江,一副哭喪著臉的模樣:「夫人,您快去太醫院救救大人吧。」

楚謠聽見這話,兩眼一黑險些暈過去。

楚簫也嚇了一跳:「寇大人怎麼了?不是沒傷到要害嗎?莫非那劍上有毒?」

段小江欲哭無淚:「不是,事情是這樣的……夫人您一定要相信,今日那些刺客,都是真刺客,唯獨最後捅了大人一劍的,是大人安排的人,那劍不是真劍,是玩雜耍的伸縮劍,血也是假的……」

楚簫和楚謠俱是一愣:「啊?」

段小江道:「大人是想演一齣苦肉計,訛五城兵馬司和順天府的錢,再……」

楚簫恍惚回神,氣得跳起來:「再順便踹我爹一腳洩憤,還讓我爹感激他!」

段小江捂了捂臉:「可尚書大人也太聰明了,原本大人悽悽慘慘的都快將管家權騙到手了,尚書大人忽然指出,為何所有刺客都是用刀,唯獨這刺客用劍,而且如此混亂的情況下,尚書大人竟還看的出來刺客的夜行衣款式不同……」

比起來楚簫的憤怒,楚謠倒是先撫著胸順口氣兒,喃喃自語:「他沒受傷就好。」

段小江急急催促:「夫人,您快過去吧,大人沒輕沒重,尚書大人這腿被踹的險些脫臼,動了真怒,喊了謝將軍過去非得扒了大人看看真傷假傷,要拿他上殿問罪,大人東躲西藏,太醫院都快被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