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怪癖

姜行遠不是他的對手,三招兩式就被打成重傷。可姜行腳底抹油走為上計,寇凜同樣拿他沒轍,等離了林子便飛鴿傳書給段小江,命他帶隊實施抓捕。

姜行會在京郊哪個地洞裡頭貓著,曾與他幹過同樣買賣的段小江一清二楚,一齣手就將人逮了回來,扔進詔獄。

寇凜下令抓捕姜行與楚謠無關,當時他並不知道聖上密詔楚簫回京臨摹《山河萬里圖》之事。

正值東宮失竊,盜門傳人又在京城附近,不抓他抓誰?

然而去往東宮寶庫檢視過案發現場以後,段小江認為姜行有潛入東宮不被察覺的本事,卻不具備開啟寶庫大門的能力。大門共八十八重鎖,設計精妙,巧奪天工,應是頂尖機關祖師爺們的嘔心瀝血之作,豈是他們這些毛賊三兩下能夠破解的?

寇凜直覺上也認為失竊案與姜行無關,但案子沒破之前不可能放走他,便讓南鎮撫司訊問姜行,花重金擄走楚家小姐之人究竟是哪一路神仙。

此人,也是失竊案需要重點排查的物件。

正準備進會事廳時,有人來報:「大人,已將楚簫接過來了,需不需要把他帶來拜見大人?」

寇凜想了想:「不必了,將本官隔壁的房間收拾出來,讓他住進去。」

手下的錦衣衛愣住了:「住大人的隔壁?」

臨摹贗品之事屬於機密,他們並不知那位第一才子是來做什麼的,以為只是掛個百戶的銜,領著俸祿吃閒飯而已。這樣的人在錦衣衛裡佔了不少,畢竟太祖建立錦衣衛時,職能裡就有這一條,算是給官員們不成器的兒子一個特殊照顧。

如今楚簫不但人來了,還與指揮使大人住在一個屋簷下?

肩不能挑手不能抬,只懂吟詩畫畫搗鼓風月的小白臉,在衙門裡能幹什麼?

寇凜不可能與他們解釋:「本官的話是不是很難理解?」

「不不!屬下遵命!」手下惶惶領命離開。

「他們怕是會欺負楚公子。」段小江摸著下巴,「這幫猴子平素無法無天慣了,可不會管是不是尚書公子。」

寇凜出身低等軍戶,通過武舉進入的錦衣衛,故而從不重用世家子弟,因此錦衣衛衙門大概是京城唯一一個世家子弟慘兮兮,寒門子弟作威作福的地方。

寇凜慢慢道:「所以我給他找了個伴,過幾日袁少謹也會來。」

段小江微微訝,楚家袁家的公子湊在一起,這衙門怕是要炸啊!他苦惱攤手:「大人,東宮失竊案沒有一丁點頭緒,倒是先給咱們自己找了個大麻煩。」

「我是奉命行事。」寇凜也是有些心煩的,保護楚簫是聖上的旨意,他讓楚簫來,就必須同意袁家往他錦衣衛裡塞人,不然麻煩更多。他一拂袖子,「這兩個人,就是兩根攪……穢物的棍子。」

段小江訕訕道:「小的估摸著袁黨和楚黨,也是這麼看您的。」

「你拿他們和我比?」寇凜冷笑道,「我是金色的,他們不過是生了鏽的破銅爛鐵罷了。」

段小江點頭哈腰:「是是是,大人您是金色的,金燦燦金光耀眼那種。」

楚簫不是個講究的人,從尚書府來到錦衣衛衙門,只帶來三件常服和一酒罈子雞血。

被一個錦衣衛領到住房以後,因為對方全程黑著臉,他並知自己住在寇凜隔壁。離家時,楚謠剛和他講過錦衣衛衙門的規矩,或者說是寇凜本人的規矩。

衙門裡的住房,原本只提供給輪值的官員歇腳,到了寇凜這裡,直接買下了相鄰的大半條街建屋蓋房,但凡在他手下做事,不給假期不得歸家,和去從軍差不多。

不過楚簫覺得自己更像是坐牢。

距離子時還早,他先小睡了一會兒,差不多到了和楚謠約定的時間,他打著哈欠起床,將藏在床底下的那罈子雞血拿出來,放置在桌面上。

掀開酒封,一股濃郁血腥味噴湧而出。

……

臨近子時,寇凜忙完手上的事情,回到自己獨居的小院時,已是十分睏倦。

他沒仔細數過,怕是五六日不曾合過眼了,身體即將抵達極限。豈料剛進院子便聞見了一股血腥味,頃刻間掃乾淨了他的睏意。

忽然想起今日剛住起來的楚簫,寇凜心中一驚,疾步向他的房間走去。

半途又停下腳步,因為了從房間裡傳出來的哈欠聲,聽上去優哉遊哉,並無任何異常。

但血腥味的確是從他房間裡傳出來的,寇凜眉頭緊皺,放輕步子繼續走,停在楚簫的房門外。稍稍猶豫過後,他舔了舔手指,在窗紙上戳了小洞,朝裡面望去。

透過屋內昏暗的燈光,他窺見楚簫貓著腰站在桌子前,正雙手扶著一個闊口酒罈子不斷進行著深呼吸。

寇凜雖看不見,也知道那罈子裡盛的是血。

他在做什麼?

聞血提神的怪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