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夢半宿

「我孃的名聲很壞,這我知道。可大部分是被黃妃冤枉的,還有一群自詡為國之棟樑的臣子,他們有了龍淵帝,就恨不得爹早點退位了,哪有民間說的那樣,活的錦衣玉食啊……如履薄冰還差不多,那時候爹每次吃飯都要帶上我們,因為,讓我們在自己的宮中吃飯的話,只能吃到一桌的毒宴。」荒斐笑著說,「後來,爹下令把黃妃殺了。」

黃妃出生高貴,如此死的不明不白,自然有人替她說話,這個人就是葉硯,當時的禮部尚書,葉家家主。

那個時候的月妃絕對是風雨凋零,能不動就絕不要動,能不說話就絕不要說話,這才是保命之道。

天下人傳,葉硯是在她的一笑一顰間喪命,被皇帝炮烙而死,可真相真的是如此嗎?

「沒這回事。」荒斐笑著說,「葉硯死的訊息是白公公傳來的,那時候我和我娘還在望月樓裡呢……我娘拿了許多官家女兒的畫像,說要為我選妃……說,想要一個媳婦兒,見識見識一下四世同堂……嘿,殺了葉硯的人,是樓淵。」

葉硯身為禮部尚書,桃李滿天下,朝中年輕一輩多半是他的門生。同時,他又是文壇泰斗,他這一死,大青年輕一輩的官員,以及仰慕他已久的文壇才子便站到了龍淵帝一邊,同仇敵愾,恨不能立刻手刃了那奸妃。

他死的好啊,他一死,就是壓垮月妃的最後一根稻草。

聲討月妃的浪潮瞬間席捲全國,順利的就像是預謀了許多年一般。

而宮裡的劇變,比起這口誅,要更加的血腥而真實。

「爹上早朝的路上,就被樓淵派兵軟禁了起來。然後,毒酒就被端到了我娘面前。」荒斐笑道,「知道嗎?端毒酒來的人,是你爹哦……」

荒斐永遠記得那一天,雪滿山河,窗外的積雪壓垮了寒梅,紅色的花瓣零落而下,落在白雪之上。

毒酒一杯,顏色清淺,如瑤臺仙露。

「是他派你來的,還是你自己要來的?」月妃抬手,接過玉杯,在手中把玩。

「是我自己要來的。」雷叮噹對她一笑,「我不忍心看別人殺你。」

「我也這麼覺得。」月妃笑了起來,爛漫的模樣如山中精靈,染不得一絲深宮的怨色,「所以,還是由你來殺吧。」

相視一笑,月妃便昂首飲下那杯毒酒。

素手輕抬,空杯示。

雷叮噹點頭笑道:「我知道了,這孩子,我會替你照顧他。」

說完,隨他一同而來的太醫便迅捷的行動起來,最小的一個走到哭得不成人形的荒斐身前,脫了他的衣服給自己罩上,回過頭朝著雷叮噹一鞠躬,然後安靜的坐到月妃身邊。

而荒斐,則換上普通的宮人服,被偽裝成太醫的死士們護著逃。

臨行前,月妃最後一次擁抱了他,眼淚沾溼了他的面頰,分不清是她還是他,唯有她的話語直到現在依舊縈繞耳畔……「活下去,無論如何也要活下去。我寧願你不富不貴,不戰而逃,但是,至少要活著……那樣,至少有一天,我們還能再會……」

誰都知道這是一句假話,溫柔而絕望的假話。

月妃說了一輩子的謊,臨死,還是說了謊。

再見。這就是她最大的謊言……他們再也無法相見。

「之後就是很老套的逃命和追捕了。」荒斐笑著聳聳肩道,「最後,我身邊能死的人都死光了,只有我活著……一個人躲在土裡,吃著蚯蚓啊,蟲子啊,喝點血啊什麼的,等到約定時間,雷伯伯派人來找到我,總之是一段很見不得光的日子……不人不鬼的……」

雷菁一邊流淚一邊把熊掌拍在他頭上,撫摸……

「……幹嘛啊,別這樣!」荒斐楞了一下,就抬手揮開丫的爪子,「你又不是我娘!」

繼續撫摸……

「欺負我病人是不是!!嗷嗷嗷!!!」

一直撫摸……

「嗷嗷!!咬死你!咬死你!!」

永遠撫摸……

……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哦!」雷菁翻開經書第二頁,對荒斐道。

「哪有下一次啊!爺靠腦子活著的,一個時辰就融會貫通了它!」荒斐笑道,「還有,你這樣累不累啊,還是解了我的穴道,我自己拿著看好了……你去睡覺,看你最近一直沒睡好,黑眼圈都出來了……」

「這可不行。」雷菁道,「義兄說了啊,亂解穴道則死……」

「哈哈,你信他還是信我啊?學內功心法還封穴道,有點常識好不好,學習內功的目的就是為了貫通筋脈,打通任督二穴,哪有封住穴道來練的啊!」荒斐哈哈大笑,「歸根究底,他就是怕我神功一成,立刻跑出去找葉荊棘什麼的拼命……放心啦,我才不會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自己一個人去報仇呢!」

到底是被哪句話打動的,雷菁已經不記得了。

也許是那句,你信他還是信我?又也許是那句,我才不會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

又或許根本就無所謂哪句話吧。

「那好,記得走火入魔的時候叫我,我重新給你封上。」雷菁說完,將十二穴逐一點開,手上的《蕩天心經》遞過去,「你先研究,有了心得告訴我,我睡覺……」

為了照顧荒斐,她真的有好幾天沒睡好了。

放心的將一切交給他,雷菁抖開一張虎皮,然後抱著一張豹子皮當毯子,縮成團睡覺去了。

「明天我叫你起床啊!」荒斐在一旁笑著說,「不起來用熊掌打你!」

「你敢,我叫吉祥打你……」雷菁嘟囔幾聲,便沉沉睡去。

見她睡了,荒斐便不再說話,自己看起書來。

這半宿,雷菁應該是做了一個好夢吧。

因為她睡的再沉,也有一個人守著她。

可夢醒不過半宿。

一陣涼意襲來,雷菁皺起眉頭,忍不住抱住自己,雙腿往裡縮。

一陣灼熱襲來,從雷菁的膝蓋上,一路蔓延而上。

雷菁睜開眼睛。

看到的是不著片縷的自己,在螢火之光的照耀下,宛若藍田玉。

同樣不著片縷的,還有荒斐。

蜜色的身體覆在雷菁身上,被他親吻的肌膚傳來絲絲痛意。

「鬼手!你幹什麼!」雷菁慌了,一邊推一邊喊道。

推在他胸前的小手被一把握住,然後按到頭頂上。

荒斐抬起頭來,眼睛裡卻似充血般,滾燙著火紅與迷茫,連噴吐的氣息都近似野獸。

而眼前,雷菁是他唯一的盛宴。

沒有絲毫的前戲,也沒有任何柔情的撫慰。

他就這麼近乎蠻橫的進入了她的身體。

「啊!!!」雷菁哭叫一聲,「好痛!你快停!你給我停下來!」

回應她的只有更急更快的動作,更深入淺出的起伏,沒有絲毫的憐憫,更談不上守護了。無論雷菁怎樣喊疼,怎樣哭,都只是盛宴中的作料,刺激的荒斐更加暢快淋漓的享受而已。

好夢半宿。

噩夢,現在才要開始呢。

作者「夢魘殿下」的其他小說

開門見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