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喜歡你

她的告白,可有絲毫,影響到他?她的愛戀,他可有一絲在意?

面對這般殺神,早就失了先機又死傷無數的藥王殿無力迴天,只好丟盔棄甲的逃命去了,擁擠之下,反而被自己人斬殺了幾個,葉荊棘沒有追趕,他停下了腳步,回槍手中。

他在前,她在後。

他的背影寂寞如雪,她的追逐猶如烈焰。

雷菁望著他的背影,一步一步,幾步幾步,然後是一陣小跑,她追近他的背影,連一刻也不敢閉上眼睛,天地之間戰歌早已消弭,唯留她的呼吸沉重,帶著劇烈心跳的聲音。

「我喜歡你,葉荊棘,我喜歡你……」雷菁衝著葉荊棘的背影哭喊著,此話一旦出口,她便失去了所有的先機,與一切的顧慮。一遍一遍的哭泣,一次一次的訴說我喜歡你,就好像藉由這樣近乎狂亂的告白,能夠將自己的真心傳達到對方心裡,妄想著,能夠讓對方珍視著自己,一如自己那般痴狂的慕戀著他的身影,和他孤獨的靈魂。

葉荊棘忍不住微微仰首,淡淡嘆息。

雷菁在他的身後,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們狹路相逢,他佔盡了先機,而她卻脆弱的暴露出了全部的自己。

可是她沒有辦法,他就像是突兀吹進她心底的風,化物無聲,等她發覺的時候,她的整顆心都在為他綻放。

縱然她試圖逃避,最終她的心,不肯放過的唯有她自己。一想到要失去他,她就心如刀割,一想到他不喜歡她,她就心如死灰。

若你佔據了我全部的心,可不可以,不要表現的對我那般毫不在意?

雷菁聽著葉荊棘的嘆息,仰望著他冷酷的背影,淚光點點如鮫人珠,她伸出手,幾次想要拽住葉荊棘的黑衣,但是,手顫抖的厲害,她顫抖的厲害,她的聲音哽咽的顫抖,像在等待一場救贖。

「我喜歡你……葉荊棘,你知不知道,說出這四個字,需要多大的勇氣?我知道,知道你有許多顧慮,我也知道,你一直都不怎麼喜歡我……可是,可是至少,不要討厭我好嗎?讓我在你身邊好嗎?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能看看你,聽你說說話就好……我只要,你離開的那天,不要一聲不響不辭而別……我只是想,你走了以後,能不能記得我,記得曾經有一個小小的女子是那麼的喜歡過你?」雷菁說著說著,卻淚流滿面,抬起紅袖,雙手捂在臉上,「可我真的好喜歡你……你,你可不可以喜歡我,真的也好,假的也好……請喜歡我吧……請喜歡我吧……」

風拂亂了葉荊棘的墨髮,他淺淺一嘆,突然聲音鏗然,如將軍上陣:「打贏我!」

啥?雷菁止住哭泣,從手心裡抬起頭來。

狹道之中,唯有他們兩人,他的話既然不是對來犯的敵人說,那就是對……

「打贏我!」葉荊棘握緊了長槍,道,「打贏我,我就喜歡你!」

雷菁瞬間,又想笑又想哭。想笑……打贏他,除非讓她振臂一呼,背後的黑魂教蜂擁而上,手上悶棍如閃電,毒藥揮灑如雨。再一呼,王霸之氣爆發,前方的藥王殿立刻拋棄前嫌,聽她指揮,前後夾攻,勝負還是五五之數。

想哭……這算是,另類的拒絕嗎?

「啊。」葉荊棘突然淡淡的喊了一聲,然後回過身來。

君不棄,驀回首。回首一剎,他的手放在了臉上的半面具上,輕輕一掀,就露出他全部的面孔來。

劍眉斜飛入鬢,氣如冰魄雪凝,他就像一柄斜插在在永封冰原上的古劍,帶著凜冽寒風與無邊孤寂,一如雷菁無數次想象中的他……卻帶著,雷菁無法想象的笑容。

「啊……」他捂著心臟的位置,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卻直達眼底的微笑,對她說,「我輸了。」

雷菁口不能言。

她就像被雷劈了一樣,呆立在原地,無法判定自己是中了青天大雷,還是出現了幻聽,幻覺……

葉荊棘微笑著,捂著心臟的手伸向衣裡,拉出一枚,繡著蘭花的幽蘭香囊,香囊躺在他佈滿老繭的手心,他對雷菁說:「我說,我輸了……」

握著長槍的手決然的一放,他用他習慣握著武器的手,猛然將雷菁擁入懷中,俯低身子,將下巴放在她的頭頂上,閉上眼睛,彷彿在聞著來自她身上的梅子香氣。看起來,猶如在讀一本美好的書一樣,表情寧靜,又安詳。

「你輸了……你輸了……你輸了……」雷菁喃喃重複著葉荊棘的話,然後,彷彿突然醒悟過來一樣,臉上,綻放出最為耀眼的笑容,就彷彿含苞的花蕊,傾情開放,瞬間,風情萬種。

「菁兒,你也許會後悔的……世間那麼多好人,你卻偏偏選擇了我。」葉荊棘長睫微斂,嘆息道。

「我不會!」雷菁怯怯的將雙手探出,繞過葉荊棘的腰,輕輕的將他擁抱,然後枕在他胸口,心滿意足的微笑。

「……葉荊棘,不過一介武夫,除了打打殺殺,便只懂說些無聊的經文書禮,既不懂疼人,也不知如何哄你開心,日後,你會過得很無聊,很不開心的。」葉荊棘道,唇角卻微微勾起。

「我不會!」雷菁環在葉荊棘背後的小手,緊緊的拽著他的衣服,宣誓的聲音,大的像佛門獅子吼。

「……我甚至,不能像你喜歡我這般喜歡你,我還有許多事要去做……你說的對,我終究是,有那許多顧慮。你喜歡我十分,也許,我只能還你三分……」葉荊棘說這話時,依舊閉著眼睛,卻有淡淡的回憶浮在他臉上,於是打破了那樣寧靜的笑容……

「……這個……這個以後再說啦!」雷菁吼道。

「哎。」葉荊棘微微嘆氣,嘴角卻含著微笑,他睜開眼睛,雙手按在雷菁的肩上,將她拉離自己,四目相對,他們兩兩相望,有生以來第一次,靠的如此近。

「答應我。」葉荊棘凝視著雷菁,鄭重其事的對她說,「以後,讓我來照顧你,直到我死。」

巨大的幸福襲來,雷菁幾乎不能呼吸,她微笑起來,笑容明媚如朝陽。

「那你也答應我,如果你死了,讓我隨你一起去。」雷菁想了想,略有些狡黠的笑道。

所以,為了讓我不死,你就必須好好活著。

葉荊棘當然聽出了雷菁的話裡之音,又是一陣苦笑,他輕輕颳了刮雷菁的鼻子。

然後,兩人同時向對方點頭,允諾道:「恩,我答應你。」

今夕何夕,許卿一諾。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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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見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