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雷菁很是不解,他們的窮地方,也有什麼是值得人家四大派之一面子都不要,充了山賊來搶的嗎?
「《蕩天心經》!」蘇紅淚盯著雷菁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
「……淫蕩滔天心經?」雷菁近墨者黑,其反應與一眾猥瑣教教眾一模一樣。
見雷菁這個反應,蘇紅淚凝視了她半晌,才重新搖著小扇笑了起來:「呵呵,諾哥他最寵你,本來淚姐還以為,他會把心經的事告訴你呢。」
雷菁茫然的搖搖頭。
「既然你也不知,那就不多提了。話說,藥王殿的人來夜襲咱,可惜明月魔槍宮帶來的訊息,夠我們提前應敵了,想必他們以為我們人少好對付是吧……只是要論大範圍殺敵,誰能比得上我們的毒功……」蘇紅淚淡淡的說。
蘇紅淚指的自然是羅剎魔醫的毒功,可是聽在雷菁耳裡,卻只是仇諾倡導的猥瑣流毒功而已。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贏定了,可是什麼叫該回來的就快回來了……難道還有不該回來的嗎?有人……回不來了嗎?」雷菁終於忍不住問道。
「當然。你以為那藥王殿是白吃飯的麼?」蘇紅淚咯咯笑道,「藥王殿擅藥又擅鞭,進可攻退可守,正道中最能打持久戰的就是他們了,可惜持久是持久,想一下子攻克一地卻不是他們的強項。諾哥說了,要搶在他們前頭,與他們交戰於狹道里,重創其銳氣!而除去這批人,其他的人則會在狹道附近灑下毒藥陷阱……呵呵,你還不懂嗎?」
灑毒挖陷阱的,當然死不掉。唯有一個人,衝在只可供一人進出的狹道中,背影孤獨如戰神,前方,是數之不盡的敵人。
那一刻,雷菁腦中閃過仇諾的話,葉荊棘,此戰你為先鋒,如何?
而他依舊冷漠如雪,說,好。
這場戰役,黑魂教佔了天時地利人和,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他們的確是到了時間,就該回來了。可那些人裡,不包括他。
雷菁突然站起身來,拂起的風,亂了髮絲,荒涼了心,石上綠葉,如一夜風雨之夜的浮舟,翻卷一剎,然後沉沒般的從石上滑落,飄落在地上。
「你趕得及嗎?」蘇紅淚在雷菁身後叫道。
雷菁沒有回答她,她只是匆匆忙忙的跑……
她居然會躲在樹後,沒有出來,沒有對他說一句保重,沒有對他說一句,你一定要回來……
請不要告訴她,這是一次無可挽回的錯過。
她居然會只送他一枚香囊,她在想什麼?見香囊如見她嗎?只一枚香囊而已,若他倒下,它會哭會痛,會守護他會救他嗎?
不會……
它只是一枚香囊而已,它什麼也不會說的。無論她曾撫摸著它,吐露了多少情傷真話。
雷菁一邊跑,一邊低低的祈求:「不要死……」
他一直,活得很寂寞。
這個世界對他一直很苛刻,所有人都對他不好。
父母也離開他,皇帝懷疑他,如今,連黑魂教都背叛他。
她不知道,若他倒下,倒在一片血海蒼茫中,唯有一枚不會說話不會安慰的香囊陪伴,他會否會覺得人生一世,他只是多餘。
可其實,他並不多餘,他對她,是如此的重要。她的眼睛只追逐他的身影,她的耳朵喜歡聽他淡漠如雪的聲音,她的唇,朝朝夕夕,都在唸叨著他的名字,一字一句……葉,荊,棘。
他也許還不知道……她也是如今才發現……
看到他便微笑,聽到他的聲音便微笑,即使看不到他聽不到他,只一個人傻傻的唸叨他的名字,她也會,快樂的像只盛滿陽光的向日葵,原地旋轉,盛開般微笑。
原來,她想要的,是代替所有人,對他好。
「雷菁!」蘇紅淚的聲音隨著一陣馬蹄聲追來,雷菁沒來得及回頭,就被一把拉上了馬,而蘇紅淚笑了笑,將韁繩交到她手中,翻身下馬,拍了拍白色的小馬駒,對馬上雷菁笑道,「你這般慌張可怎生是好,我的馬兒會帶你去……我就不去了,這裡還需要有人守著。」
「淚姐……多謝!」雷菁含著眼淚看著蘇紅淚,蘇紅淚只是一笑,扇子拍了拍白馬的耳朵,道:「去吧,找諾哥去!」
白馬得了主人的命令,長嘶一聲,四蹄一撒就奔跑起來,馬上女子紅衣黑髮,眉心一點憂色,如初開懸崖的蘭花,絕代有佳人,幽居在深谷,你為何人而憂,你為何人而幽怨於深谷。
馬蹄聲聲遠去。
蘇紅淚站在冷冷清清去了眾人的黑魂教門口,倚門輕笑……
笙歌散後人皆醉,唯其獨醒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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