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下,兩騎徘徊。
「這究竟是誰,如此大膽,連我藥王殿的名字也敢盜用。」秦一多微微苦笑著,淡漠雙眉淡淡蹙,淺淡如山水墨畫。
「想知道是誰,進去見了便知!」身旁那冷豔婦人似乎耐心奇差,冷冷一哼,就提身而起,腰間長鞭刷刷刷的抽翻了城樓上一排士兵,然後揚長而去。
秦一多苦笑著搖了搖頭,也一躍而起,呼吸之間就追上了那冷豔婦人,輕功之高可見一斑,不愧為本屆武林新秀榜的榜首。「月師叔。」他對那婦人苦笑道,「此次我們是來緝滅採花賊的,順便套套他的口風……這些盜名者,是不是放一放,回頭再管?」
「哼,你這小輩,知不知道咱混江湖的就混一個名聲?誰管你真的做了什麼啊?真不知道嫋嫋怎麼會收你這樣的迂腐書生為弟子!」那月姓女子冷哼道,「這採花賊就讓他鬧一鬧好了,他鬧的越大,我們抓了他,感謝我們的人越多。若是他還沒鬧大我們就出手了,還有人知道咱們這一路辛苦麼?最重要的是還有那麼多人欽佩咱藥王殿的菩薩心腸濟世愛民麼?你啊你,你這樣,明年的藥王大祭,你該怎麼給你師傅爭口氣啊?」
那婦人一路說,秦一多隻一路笑,既不反駁也不符合,頗有些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架勢。那婦人說了半天,口乾舌燥,卻見對方笑的老僧入定一般,頓時自己也覺得無趣了,狠狠瞪了他一眼,憤憤不平的道:「真真是個木頭人,我月簡娘這一生決計不會收你這般的徒弟!」秦一多純良一笑,終於開口道:「那師叔想要收個什麼樣的弟子?回頭我去新弟子裡幫您挑挑。」
「免了!」月簡娘不屑道,「歪瓜裂棗的也想入了我眼麼?要當我月簡孃的弟子,首先就一定得是俊男美女!哪怕沒有傾國之貌,那起碼也得傾城!最好乾脆就禍國殃民!」
「咳。」秦一多尷尬的咳嗽一聲,「師叔……這是選弟子,又不是點花魁……」
「滾!別插嘴!讓我理理思緒……恩,第二,要機靈。遇人說人話,遇鬼說鬼話,這點很重要,你也算是個俊男,可這迂腐勁我看著就無力,不好不好。第三嘛,要有自知之明。再機靈的孩子,再漂亮的女子,若是眼睛長頭頂上,以為靠著自己的臉蛋和一點機靈就能吃透所有人,那他還是現在就死了的好,免得以後慘兮兮的,我看著也噁心!就這三樣了!我要求不高!」
秦一多苦笑著,依舊沒有說話。這也叫要求不高?但凡有傾城傾國之貌,就會被旁人捧到高處,難免就會清高自傲,而一旦清高,就會很難做到一視同仁,更不會遷就別人,能符合月簡娘三條的人,少之又少,即使是有,那也是人間滄桑早看透,已經過了習武年紀的人了。
「救命啊!」一記驚叫,破了深夜寂靜。
秦一多和月簡娘對視一眼,立刻一起一縱,朝聲源處奔去。
屋簷上,一個臉色蒼白的男子正捂著半邊傷口,追著一個紅衣少女,一邊追一邊很有職業道德的淫笑:「小姑娘你別跑啊,你跑,嘿嘿……你一跑,叔叔就更興奮了。」
「禽獸!」秦一多眉頭一皺,很有正義感的抽出腰間白鞭,就要上前英雄救美,卻不想背後月簡娘聽了,眼前一亮,在他背後欣慰喊道:「這一聲喊得真是義憤填膺,頗有抓姦在床之憤慨,師侄,喊得好!」
秦一多真氣一洩,差點一腳踩空從屋頂上掉下去。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卻失了氣勢,有氣無力的用白鞭指著對方:「你住手!」背後月簡娘似不肯放過他,涼颼颼的說:「這一句不好,喊得全身無力,頗有洩了元陽,菊花被爆之感,師侄,你不行了!」
秦一多尷尬的說不出話來,就連屋簷上兩人都停下腳步,用一種複雜中夾雜著同情的眼神看著他,那採花賊甚至長嘆一氣,用關切的口氣問:「小兄弟年紀輕輕,居然就不行了……真是,哎,這裡有些一柱擎天丹,兄弟你沒事有事吃點吧……」
秦一多站在原地石化,心中百感交集就是說不出話來,而另一方,那被採花賊襲擊的紅衣少女,也就是雷菁,此刻見了那採花賊手中的一柱擎天丹,如同見了肥肉的惡狼,爪子伸了又伸,眼睛綠了又綠,若不是兩方武力差太大,她早就飛撲上去了,但是,礙於對方即使是下三濫的採花賊,也夠一隻手殺她個百八十遍,雷菁只好……頭一扭對著秦一多吼:「公子快抓住他!為民除害啊!」
還在風中凌亂的秦一多聞言,才如醍醐灌頂般醒悟過來,他不是來被語言蹂躪的,他是來抓採花賊的,於是白鞭重提,向那採花賊射去,而雷菁還在一旁友情提示:「哎!當心那些藥!別打散打掉了!砸到花花草草也就算了,若是被城裡的小孩子撿到,那可就大大的不好了!」
武力值遠遠高過採花賊的秦一多聞言,百忙之中抽空對雷菁投去欣賞的目光:「姑娘說的是。」然後鞭子抽的那採花賊無路可逃。
雷菁樂的很,卻不想一個身影鬼魅般的飄到她身邊,感受到脖子上熱熱的呼吸,雷菁心裡一個哆嗦,回過頭一看,月簡娘笑的詭異的大臉就呈現在她眼前,嚇的她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就從屋簷上掉下去。
月簡娘手一拉,就把雷菁拉了回來,然後那手就在雷菁手臂上揉來捏去,笑容愈加的詭異。
「閣下……哦不,大姐姐,你幹什麼呢?」雷菁努力想把手給抽出來。
月簡娘詭異的笑:「小姑娘,長的真可愛,不錯不錯,是個美人胚子……根骨也好,操練起來,那叫一個嘿嘿嘿嘿……」
雷菁肩膀一抖,月簡孃的臉在她眼裡,左右臉頰自動長了兩字——老鴇。對於這種比採花賊還要危險萬倍的生物,按雷老爹的話來說,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一種妖物,只能用銀子收買之。於是雷菁鬼使神差的掏出一枚銀錠:「咳咳,謝姐姐救命之恩,這點小錢,不足掛齒,待我回家後,必定稟明家父,酬以重謝!」
月簡娘一手光速收起銀子,一手撫摸著雷菁的臉,眼中含淚:「真的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嗚嗚嗚,好徒兒,師傅找的你好苦啊!」
雷菁羞澀的看著她,心裡在嘶吼什麼情況什麼情況?阿步不得了啦,丫被我打動了,你再不回來,我就要被綁架去當小鴇了!
許是心有靈犀,又或者是習慣了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步離的紅色長鞭猛的出現,卻非平時的暴躁,而是帶著一股柔勁,要捲住她的楚腰。可是,月簡娘依舊是那副詭異的笑容,等雷菁回過神來,她已經抓住了步離的長鞭,紅色的鞭子纏繞在她手上,如同被抓了七寸的蛇,怎樣都掙扎不出來。
「真沒想到,現在連女人都改行當採花賊了!」步離的聲音暴躁的響起,「喂!過來,離變態遠點!」
雷菁立刻原地倒退,退到步離身邊,而那廂月簡娘青了臉,咬牙切齒的說:「仔細看看我的臉,這般冷豔美貌,再看看你背後那隻採花賊,有一點相像的地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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