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說,讓我派遣教徒直接處理留在e國的‘眼’。」
通話那頭的黎敬雪似乎是停頓了一下去和屬下說話,當她再次開口時,沈凌察覺到那聲音有些失真:「越過獵魔公會嗎?」
「啊,公會,一天到晚就知道差遣阿謹跑來跑去……那個‘眼’不過只是小東西而已,抹消一下痕跡的事,這也要去拉扯阿謹。哼。怎麼?你有意見?」
面對如今任性在外遊玩很少管事的直屬上司,遵守規則的屬下當然不會有意見。
「沒有,大人。那麼數日後將給您發來處理之後的報告,請務必簽收。以及教團上月的資金鍊需要……」
「知道了知道了,我這裡忙,先掛啦!」
「……我能問問您在忙什麼嗎?」
「哎?忙著去福利院當義工!不要錢的那種哦!和阿謹一起,超好玩的!」
「……」
可這裡堆積如山等著您的工作任務基本每個都能買下一國家的福利院呢。
遵守規則的屬下當然不會對上司有意見,但懂得變通的女人知道該借什麼機會才能和前上司擁有一通寶貴的聯絡。
「您好。」
「您好,大……我是說,咳,薛先生。幾分鐘前,我的上司表明了對您接到e國懸賞的鮮明立場,口氣並不算很好。」
「……」
薛謹抬頭看了看正興沖沖踮腳等在櫃檯前,讓福利院管理人員給她發小圍裙的沈凌。
對方注意到了他的視線,用開心且愉悅的表情揮了揮手,似乎陽光燦爛,毫無陰霾。
……我就知道。
「麻煩你了。」
「沒關係。」
「過幾天再來我這拿點芝麻元宵吧。」
「這怎麼好意思……」
「餃子還要嗎?」
「……要的。」
「嗯。還要多包幾隻嗎?」
「您……完全不需如此。」
「沒事。我只是送給你一點多餘的餃子,不會干涉你的自由,你想拿去做什麼我也不會過問。」
「……好的。拜託您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薛謹走向已經領到小圍裙的妻子,挺和藹地與工作人員道謝後,握住妻子的肩膀,一把將她爪上的小圍裙奪了回來。
沈凌:???
「你幹嘛?」
你搶我圍裙幹嘛?
「凌凌,我之前的意思是讓你‘陪同做義工的我在福利院逛一天’,不是說讓你‘和我一起做義工’。」
沈凌皺起鼻子:「這有什麼區別嗎?」
「有的,我不希望這家福利院以後把我們倆列入黑名單。」
也不希望你作為百歲小孩去把不到十歲的人類幼崽迫害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好吧,這個解釋還說得過去。
沈凌對自己不靠譜的程度的確有一些些清醒的認識(來自於幾天前那個被撞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小女孩),她勉勉強強點頭,又見薛謹直接圍上了自己選好的圍裙。
「……那是我挑了半天的薰衣草色小碎花!」
薛媽媽:「只申請了一個義工名額,不可能再去領一條圍裙了,凌凌。」
沈凌……對這次福利院之行滿滿的期待,終於在看到薛謹穿上小碎花圍裙時,衍生出一點點的不祥感。
——這份不祥不是因為辣眼睛畫面遭到的衝擊,要知道薛媽媽與圍裙的相性度就好比沈凌自己和毛線團的相性度——簡直天造地設,般配無比,好看得不得了——他在家都不怎麼穿圍裙的,就算穿也不會是圖案這麼童趣可愛的圍裙——而在她看到薛謹把厚眼鏡摘下,將厚厚的鏡片換為相對較薄的鏡片後再重新戴上,外觀由「非常平凡普通」切換為「在人類標準裡的溫潤好看」顏值後,不祥感更加濃郁了。
「阿謹,你把眼鏡戴……」
「小孩比較容易對好看的人放鬆警惕,凌凌,只是稍微調節了一下眼鏡的遮掩程度而已,否則我之前那個樣子不可能在一天時間內吸引到足夠的幼崽。」
也不可能借此向你闡述「年幼生命的珍貴與脆弱」。
沈凌又被說服了,已經很不愉快的她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那麼來吧,這個時間,孩子們應當都在運動場地。待會兒你看著我就好。」
【獵魔公會,某脫衣舞俱樂部】
「說起來,這個時間他們已經到福利院了吧?」
「哎……」
艾倫想想那個畫面,險些收不住幸災樂禍的笑容。
「他還真以為去那裡能‘證明幼小生命寶貴程度’啊?」
「噗……」
「咳咳……」
「好啦,別這樣。」
看似在勸和的鐘海林笑著說:「先生一向對自己的認知很薄弱。嘲諷需要適度。」
【一個半小時後,福利院】
不情不願的沈凌已經變成了嘴翹得能掛油瓶的沈凌。
她抱著胳膊、皺著鼻子、擰著眉毛、幾乎以全身上下每個部位都用力揪成一團的狀態,站在那幫「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呀呀呀呀」的活潑人類幼崽之外。
某個跑出去喝水又跑回來繼續玩的小胖子看見了這位幾乎從饅頭揪成包子的美少女,他訝異地張大了嘴巴,指著沈凌道:「不高興!」
揪成一團的不高興默默投去目光。
小胖子:「……不高興!沒頭腦!」
揪成一團的不高興衝他齜齜牙牙。
於是小胖子「汪」地一聲哭了出來。
基本一進入場地就被孩子堆糾纏的義工媽媽急忙拖著一大腿的小孩趕過來,第一時間用幻影手臂掏出手帕給小胖子擦眼淚,然後道:「你都多大了,凌凌,別欺負小孩。」
揪成一團的沈·不高興·沒頭腦·凌:「……」
她也作勢張大嘴巴:「我!不!高!興!」
我!要!回!家!
義工媽媽:「別鬧別鬧。(被大腿上的小女孩拉住褲腳)啊是要戴小花花嗎……稍等哦,剛才給這位小姐的麻花辮還沒有紮好……」
義工媽媽又淹沒在了幼崽堆裡,徒留站在角落裡揪成一團的不高興。
不高興想了一會兒,覺得給雄性小胖子小瘦子擦鼻涕摸腦袋還勉強能夠忍受,給裝作可憐兮兮的雌性小姑娘編麻花辮絕對不能忍受。
——畢竟那可是雌性?!阿謹喜歡的雌性?!就算年僅五歲鼻涕拉忽的也是雌性?!
於是她毅然決然加入戰場,「嗒嗒嗒」走進運動場地,深入敵軍試圖接近被一大堆幼崽扒住的義工媽媽。
「阿謹我——」
「等等,等等,我這邊……啊,是要送給我紙折的星星嗎?謝謝,我很喜歡。」
「阿謹你——」
「等等,我還……噓,跑慢一點,跑慢一點,過來,膝蓋摔破了沒有?」
「我們走——」
「凌凌你先安靜一下。好好,別哭了別哭了,想要糖果嗎?來,我這裡有糖果。」
於是沈凌眼睜睜看著對方從兜裡掏出了她這段時間最喜歡的那種用金紙包裹的軟皮牛軋糖,將其分給那個哭唧唧的小女孩後,又得到了一個從褲管攀巖而上的巨型抱抱。
而義工媽媽還沒穩住前面爬上來的小女孩,又被後面的小女孩扒住了背。
「麻花辮!」她舉著一朵小花花說,「麻花辮!」
「好好好,幫你扎,幫你扎。」
於是小女孩擁有了兩枚漂漂亮亮的麻花辮,辮子上還插了一朵小花花。
「好看嗎?」她甩著兩枚麻花辮說,「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