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嗯。」

「只是普通的親你。」

「嗯。」

「乖……啊,還要抱一會兒嗎?」

這次回答裡沒有沉悶的「嗯」。

小小的抽泣在他的懷裡震動起來。

「如果我做錯了事,你會原諒我嗎?」

薛謹用指節輕輕滑她後頸的動作一頓。

沈凌會用這種態度說出的錯事……

「以前會原諒你,但現在不會。」

因為被你縱容太多,已經無法忍耐。

沈凌屏住了呼吸,聽到他帶著猶疑的後半句,「如果你打算離開我……?」

沈·百年難遇正在矯情·凌:「……」

「你怎麼回事啊?」她猛地把頭抬起來,使用前後晃動的腦袋讓緊貼著的對方的肩膀也前後晃動起來,「你怎麼回事啊?!」

「不,因為凌凌你說……」

「為什麼你覺得我會做出這種深夜八點檔的傻逼行為啊?」

「不,因為你剛才……」

「為什麼啊?為什麼啊?就算要帶球跑給你來個火葬場,我連球都沒有啊?!你還不給我球!你連球都不給我!球!給我球!」

「……」

「我是做了錯事!我不是當了傻嗶——」

「……」

被連帶著瘋狂搖晃的丈夫:「這個……因為真要做出錯事……不是隻有離開我嗎?除此以外還有別的嗎?」

沈凌:「……」

她默默掙脫了這人的懷抱。

再穩住他搖搖晃晃的肩膀。

「阿謹。我一天到晚亂摔衣服。」

「?那不是在撒嬌嗎?」

「……我喜歡把沙發的抱枕扔到臥室地毯上。」

「撒嬌而已。」

「我以前故意駕駛掃地機器人去碾你的鞋。」

「……你多大了,凌凌?」

「我還天天吵著要吃小黃魚。」

「能吃是好事,健康。」

「……」

沈凌深吸一口氣:「你不覺得我煩嗎?」

薛謹:「可是凌凌煩得很可愛。」

「……為什麼總覺得我會離開你,阿謹好矯情。」

「呃……老毛病,在改了,抱歉。」

「可是阿謹矯情得很可愛,我也最喜歡阿謹啦,除我以外誰說你矯情我就咬誰!」

「這個……」

除你以外倒也沒對其他人這麼「矯情」過。

薛先生真心實意地鬆了口氣:「如果不是離開我,凌凌,那就不是一件錯事,而我一定會原諒你。」

即便我弄丟了你送我的戒指,還想悄悄動用教團破壞你的懸賞,讓你不能離開我嗎?

沈凌想這麼問出口,但她是坦蕩,不是傻。

她必須要做一個聰明的壞傢伙。

「我好啦。」推開薛謹後她開始下床找拖鞋,「我要去吃烤紅薯,還有銅鑼燒,阿謹去給我做。」

「當然,凌凌。」

很難哄的傢伙終於被哄好了,薛先生心有餘悸地前往廚房。

……雖然完成兩張紅豆銅鑼燒後他因為「你身上有香菸的味道好臭啊阿謹去洗澡」被推進了浴室,感覺自己是個負責製作銅鑼燒的工具人。

開啟花灑的時候他試著琢磨了一下沈凌反常的原因與自己「不經意」提出去福利院看看的好時機——

幾分鐘後他擦著頭髮走出浴室,直接對餐桌上啃紅薯的沈凌說:「凌凌,過幾天去趟福利院吧,最近我接了在c國照顧人類幼崽的懸賞。」

聰明的壞傢伙衝紅薯張開的大嘴巴沒能矯正方向,她一口咬在了包紅薯的紙上。

「李(你)不去e國啦?」

薛先生:「……」

破案了,反常的原因。

「不去。」

走近後,把老婆嘴裡的錫箔紙抽出來後把她的嘴重新對準紅薯本體,接著便擦著頭髮往回去尋找吹風機:「e國的懸賞是小任務,我找了一個新人合作,只需要遠端用電腦和她聯絡一下,確認進度即可。」

沈凌敏銳地嗅到重點:「新人?不是朋友是你認識的新人?女性獵魔人?」

「艾倫推薦的,沒見過。」

「……哦。」

這些話問出口後沈凌才察覺尷尬,像極了電視機裡那些即將被拋棄的原配妻子——說到底也是因為那張懸賞單猛地激發了她的不安,讓她變得過分敏感——

唉。

今天無理取鬧的程度似乎太過啦。

「那阿謹工作加油。」

沈凌低頭啃紅薯,「福利院的事什麼時候都可以,阿謹想讓我什麼時候去?」

「是嗎,那就後天吧,我打電話安排。」

「嗯嗯。」

「吃完後記得刷牙,凌凌。」

「嗯嗯。」

「我先去床上了?」

「嗯嗯。」

——超乎尋常地變乖了啊。

薛謹瞥了眼勤奮啃紅薯的貓貓,心想今天太晚,具體和她談還是等到明早,便回到臥室。

他半靠在床上看了一會兒書後才等到鬼鬼祟祟溜進來的沈凌,首先把貓揪住檢查了一下她好好刷牙,其次再把她放進了自己身邊。

「睡吧。」

關閉床頭燈後他略不習慣地調整了一下手臂,從正面抱住沈凌:「很晚了。」

「嗯嗯。」

接著對方以他手腕到胸口的範圍開始尋覓她的入睡姿勢。

尋覓方式主要是磨蹭。

薛先生不得不睜開眼睛,暗自慶幸這次不再是睡下之後猛然被晃醒的凌晨。

「凌凌。」

「……你睡呀,睡呀,我找個位置睡,我找……」

「不需要補償我。」

他一字一頓道:「剛才的胡攪蠻纏也很可愛,我沒有生氣。」

對方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又窸窸窣窣地摩挲起來,薛謹從中發現了一點不一樣的地方。

「……真的想要?」

她「嗯」了一聲,又用很小很小的嗓音抱怨:「剛剛還不想的。」

「……」

雖然可愛,但可愛程度也太煩人了吧。

薛先生伸手抵住她微微張開的嘴唇,把這隻亂動的小傢伙從懷裡扯出來固定好,自己則俯身埋到被子裡,逐漸向下。

「乖,睡覺。」

沈凌則猛地抓緊了枕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