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大祭司第一次的「用不可抗力讓阿謹和自己生崽崽」計劃,在與敵方九百多歲的年齡差下慘敗。
見識少、懂得少、太純潔、太年輕。
……完全想不到,大人的世界裡,究竟有多少自己壓根聽都沒聽過的花樣。
並且因為這次慘敗遭到的可怕「教訓」,嬌生慣養的沈凌大祭司心有餘悸、痛哭流涕——後續還只停留在草稿的二次三次「用不可抗力讓阿謹和自己生崽崽」計劃,也不得不宣告破產。
而另一位當事人對她的暫時性撤退並不樂觀,說到底他本鳥壓根和「樂觀」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第一次戰勝幸運的抗爭屬於理智蒸發、怒氣上頭的極特殊情況,而災禍之主對後續幾次抗爭都絕不抱任何幻想。
他太清楚沈凌就是個喜歡把杯子在掉落邊緣推來託去的貓科生物,貓科生物的瑟縮只代表她們在等待時機,她們在作死領域絕不會放棄……
而提前有了心理準備的他就不會被她驚嚇或激怒,不被驚嚇或激怒就捨不得用母愛的雞毛撣子教訓她——當然,這只是個比喻,就算代換成現實,不被驚嚇或激怒的薛謹也捨不得用紅酒塞……
咳。
所以,在敵方沈凌依舊處於退堂鼓狀態時,我方薛謹已經找到了最能解決現狀的核心問題。
「該怎麼才能打消我老婆想生小孩的念頭?」
——沒錯,只有沈凌她自己放棄,那避無可避的不可抗力才會消失。
而被問到這個核心問題的薩爾伽,他默默放下青0啤酒,拿起了自己的煙管。
目光深沉且滄桑地含了一口煙,良久。
「你覺得單身至今的我像是能解決這種問題的嗎?」
心不在焉被拉出來參與路邊攤聚會的薛先生:「像,你像那種已經離了婚還被老婆成功分走了一半家產與小孩撫養權的。」
薩爾伽:「……」
路過的烤肉攤老闆偶然聽到如此沉重辛酸的話題,他又默默走了回來,給這裡多上了一聽啤酒,還給薩爾伽遞了一個同情眼神。
薩爾伽:「……」
大家都是成年人,大家好久沒有全部聚在一起,好不容易全部聚在一起的成年人不能生氣。
薩爾伽剛完成一次深呼吸,嘴裡塞滿羊肉串的查克又用他卓越的反射弧狂笑出聲:「哈哈哈哈哈你連孩子撫養權都爭不到你這個廢物哈哈哈!」
薩爾伽:「……」
艾倫一把按下吃羊肉串的傢伙的頭,冷冷道歉:「真對不起,他總愛說大實話,原諒他吧。」
薩爾伽:「……」
「你們——」
「不過,為什麼不希望妻子生小孩呢?」
鍾海林用正經的詢問堵回了某人的爆發——而且他這詢問是直接對著薛謹說的,某人在背景板裡氣得瑟瑟發抖,又拿起了煙管猛抽。
「說實在的,我起初還以為您結婚就是為了生育子女組建家庭……與愛人一起養育自己的後代不是很美好的事嗎?」
面對生拖硬拽把自己叫出來陪吃烤肉的朋友,薛先生沒有理由委婉。
「平時養太多。」他說這話時幾乎稱得上面無表情,「累了。」
「怎麼就養太多……」
鍾海林話還沒說完,左邊狂塞羊肉串的第一個孩子就吃嗆了,咳嗽著張開滿是肉油的手去扒拉薛謹衣角,而薛謹冷漠地在被他扒拉到之前遞過去一張溼紙巾,一張幹紙巾,以及一杯溫水;
右邊原本按著塞羊肉串孩子的後腦勺的第二個孩子,則撞掉了碗上的筷子,左看右看找不到筷筒後再次向薛謹投來視線,而薛謹冷漠地在他忸怩開口之前遞過去就好好擺在桌子正中的筷筒,還搖了搖筷筒示意他用眼睛看(。)
而充當背景板的孩子因為被長久忽視「汪」地一聲哭出來,他把煙管一撩,袖子一擼,就作勢要掐過來——而薛謹冷漠地遞過去一碗用醋拌好的油炸花生米,把他煙管裡的菸絲掐出來熄滅,又掏出溼布擦乾淨孩子抽菸時落了菸絲的餐桌。
而自以為很清醒很成熟在同一高度的孩子僵住了,因為彷彿伸出無形幻影手瞬間完成以上動作的薛謹(他熟練到甚至看都沒看),他最終又從那無形幻影手裡騰出來一隻,拎住了這位孩子前傾時快浸到西紅柿雞蛋湯裡的領帶,塞回來。
以上動作全部完畢後,大家的好媽媽面無表情,再次重複:
「養太多,累了。」
從執事到屬下到朋友到老婆——真的,曾被他養需要被他養現在重點被他養的,幾乎可以手拉手繞公會大廳一圈。
鍾海林:「……」
不知為何真的對你升起了濃郁的愧疚感.jpg
啊這個人就是媽.jpg
「那、那什麼……咳……如果真的不想要小孩……可以嘗試……呃,削減她的興趣?通過給她展示一些你的黑歷史,讓她失去……」
成人用品店的前任金牌導購聽懂了鍾海林省略號裡的意思。
他點點頭,認真回答了這個問題:「一開始我也想過,但大概行不通。」
「……怎麼?」
「我過去最黑歷史的那段……咳,你知道,就是為了賺點小錢去穿旗袍,而那時候還是個發育不良不男不女的矮子。」
不管活多久都似乎對自身缺乏意識的薛媽媽皺皺眉:「那樣子無意間讓凌凌撞見,可她竟然一點都不反感,直接買了一箱子東西回來。」
鍾海林回憶了一下那個黑歷史的樣子。
……然後他又回憶了一下那段時間找自己要薛謹聯絡方式的生物的數量,發現雌雄比例對半開。
「所以她買了什麼東西……」
「抱歉,這是**。」
「哦。」
於是話題又陷入了僵局。
尷尬的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