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雖然吵架內容極其生草。

而吵過架後雙方情緒也不算好,沈凌滿腦子「喜歡小孩的阿謹竟然拒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提出的要求,是不是早就想和其他母貓生小孩」;

薛謹則懷疑「為什麼凌凌突然熱衷於生三花崽,是不是早就看上了附近的二花公貓」(。)

不過這麼無厘頭的爭執當然不可能維持太久,尤其一方還是最擅長開心的沈凌。

傍晚薛先生洗碗時就遭到了偷襲,偷襲他的不法分子用在地鐵上一模一樣的手法在他後背衣服上畫圈圈。

因為這裡不是公共場合,她還把尾巴和耳朵都放了出來,在「呼嚕呼嚕呼嚕」表達舒適的背景音下,加入了一起拱他脊柱蹭他後頸的大軍。

一邊呼嚕一邊哼唧:「阿謹彆氣啦~來玩!來玩!來玩吧!」

哪個受害者經得住這種襲擊。

薛先生……薛先生忍不住輕咳一聲:「不生氣了,凌凌,讓開吧,我要洗碗。」

「……阿謹昨天散步說要坐一會兒,凌晨又說需要睡眠,現在又說要洗碗。」

沈小姐忍不住再次懷疑:「阿謹你沒問題吧?身體不舒服要和我說呀!」

薛先生:「……」

你不提醒,我還沒想起來,凌凌。

散步時竟然被你主動遞了枸杞茶孝順,還遭到了「要不要我扶你走路」的噓寒問暖(。)

因為這是家裡的廚房,並不是公共場所,薛先生便放下洗好的碗碟,關閉水龍頭,欣然把襲擊他的不法分子拎起來教訓。

大抵是今天早些時候的爭吵,沈凌模模糊糊地覺得這次的阿謹彷彿介於白天阿謹與晚上阿謹之間——溫柔又殘忍,好像對她很兇又好像只是她的錯覺——前期教訓有些過於漫長,還沒真正遭受懲罰她就哭得腦子發昏了。

因為腦子發昏,她沒忍住提前了一點點攤牌:「阿、阿謹、我把門窗都反鎖了?」

薛先生不太清楚她說這個幹嘛,但他鼓勵地舔去了她眼角的淚珠。

「很好。」

「我、我,嗚,我還去買了,嗚葉酸片吃……」

薛先生開始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於是他稍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嗯,乖。」

沈凌就像遭受審問似的抽泣了起來,薛謹從她斷斷續續的哭喘裡拼出了一句完整的宣言:「我把家裡的安全套都扔了!就連沙發縫裡的都摸出來扔了!」

薛先生:「……」

薛先生停止了教訓,薛先生把貓拎走了。

而薛媽媽終於湧起了打孩子的原始慾望,真刀實槍用母愛的巴掌抽屁股讓對方嗷嗷叫的那種打法。

被拎走的沈凌則花了五分鐘清醒過來,清醒過來的她悔恨至極地嗷嗚亂叫,從廚房流理臺跳下來,試圖把想打小孩的薛媽媽扒拉回來——

她沉痛道:「阿謹你聽我解釋!聽我解釋!我原本打算等到你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時再說的!真的!」

薛媽媽開始想把那抽屁股用的母愛的巴掌換成母愛的雞毛撣子。

「真的,阿謹你……」

「我不行。」

「就試著……」

「我沒體力。」

「你……」

「我去睡地板。」

「……」

沈·在厚眼鏡的寒光中瑟瑟發抖·凌愧疚低下腦袋。

這一低腦袋她就看到了別的東西。

於是剛剛單方面爽完的肇事貓更愧疚了,愧疚且蠢蠢欲動地提議:「阿謹,你別走嘛,我幫你舔舔呀。」

薛媽媽決定把母愛的雞毛撣子換成母愛的拖鞋底。

他鐵青著臉往外走。

「——門都反鎖了!」

於是他鐵青著臉往窗戶走。

「窗戶也反鎖了——為了萬無一失我還把周圍藥店的安全套全部買斷貨了!」

「……」

於是氣場空前可怕的傢伙只好緩緩走回來。

把對方氣場激到空前可怕的傢伙嬌羞地低頭對手指。

幸運的神靈想做什麼,總有運氣為她去除一切客觀阻礙。

——可此時此刻,她的敵人,是位與「運氣」鬥爭千年、頑強不息、經驗豐富的老人家。

「沈凌。」

古老的災禍之主陰沉地咀嚼了一遍她的名字,接著握過她的手腕,把她直接壓在桌上,帶倒了餐具桌布與一瓶原本打算明天燉肉的紅葡萄酒——

乒乒乓乓的碎裂、拋開與摔落在這個井井有條的家裡是如此突兀且違和,沈凌瞪大了眼睛,看見那個本該伸手去挽回桌布餐具的傢伙伸向了別的東西——

他只接住了那瓶紅酒。

然後陰沉地俯視著她,直接用牙齒咬開了軟木塞。

「凌凌,你以為,真的只有一種做法嗎?」

——冰涼且溼潤的酒液浸滿了她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