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你一臂之力的意思是……」李原大致猜到了什麼，但不想直接挑明。
「他打算跟邱先生說，資助我一筆錢，幫我過這一關。」谷成棟興奮得直搓手。
「哦？」李原看看關志威，他注意到谷成棟已經開始管邱茂興叫邱先生了。
關志威笑笑，似乎有些尷尬：「沒，沒，八字還沒一撇呢，我就問問情況，具體行不行還得邱先生定，成棟你可別想太多啊。」
「你能幫忙說一句，就是幫了我大忙了。」谷成棟笑得合不攏嘴，「你只要提一句，只要我能見邱先生一面就行。」
看來谷成棟快解套了，薛文傑想著，以後他應該不會被那老騙子坑了。
「邱總對電影也很感興趣？」李原看看關志威，似乎對這件事有些好奇。
「邱先生是個很新潮的人，越是新東西，他越喜歡。」關志威也帶著笑，「新的東西市場大嘛，利潤也會很高。」
「對，對，對，志威你說得太對了。拍電影就是新東西，市場也大。你看看《少林寺》，還有《紅高粱》，賺了多少啊，其他生意哪兒比得了。你跟邱先生說，我絕對不會讓他失望的。」谷成棟的臉上充滿了期待和諂媚。
「我是答應說一聲，我可沒說邱先生一定會同意啊。」
「志威，我可全靠你了。邱先生要是不肯，我可只有死路一條了，你可得幫老同學這個忙啊。」谷成棟從床上跳下來，抓住關志威的手，很認真地說道。
「我儘量，我儘量。」關志威背頂著牆，已經退無可退了。
「曉曦不是也有個公司嗎？」薛文傑忽然想起什麼來了，「你在醫院躺了這麼長時間，公司的經營沒受影響吧？」他本來想提醒一下郭曉曦也找關志威告幫的，話到嘴邊又覺得自己提這個不太合適，便改了口。
「我那個公司沒什麼。」郭曉曦含含糊糊的，「本身就沒什麼業務。」
「曉曦的公司是做什麼的，也說說唄，反正我一次提一個也是提，提兩個也是提。」關志威似乎也有了興趣。
「我那就是個貿易公司，買進賣出，沒什麼意思。」郭曉曦似乎興趣不大。
「有國際貿易嗎？進出口現在利潤也不低呀。」關志威似乎不肯輕易終結這個話題。
「沒有，總共也沒幾單業務，我還想著過段時間把這個公司給登出了呢。」
「那太可惜了。」關志威連連咋舌，「好好弄一下，沒準能有大發展呢。」
「什麼發展不發展的……」郭曉曦搖了搖頭，「你們興茂集團那麼大，還能在乎我這個小公司麼？算了，算了，也別讓你費那個事了。」
「曉曦捨不得自己的公司，」谷成棟笑了起來，「怕被邱先生買了。」
「曉曦你放心，」關志威變得很嚴肅，「不管是入股還是收購，這家公司還是你的公司，我們不會把你掃地出門的。」
「我不是擔心那個，」郭曉曦打了個哈欠，「你要真想要，那公司我白給你都行，我是覺得我那公司沒啥用，不管對你們還是對我，真的。」
「那可不一定，要不回頭你給我詳細介紹一下你們公司的業務，我來判斷這公司對我們有用沒用，好不好？」
「隨你吧。」郭曉曦的態度越發冷淡，他顯然早就不想進行這場談話了。
看來興茂集團的錢真是大風颳來的，一個公司具體做什麼業務都不知道就想往裡面扔錢。李原在心裡感嘆道，他掃視了一下屋裡：「那位保姆呢？」
「阿姨回家做飯去了，中午過來。」郭曉曦又打了個哈欠，似乎很困。
「她之前不是一直都在嗎？」
「我讓她回去的，煩。」郭曉曦一邊說一邊翻了個身，用背對著屋裡的其他人，彷彿他說的「煩」是指屋裡的其他人，而不是他們家阿姨。
「我得跟凝霜說一聲。」谷成棟腳步輕快地跑出病房——他倒沒覺得郭曉曦那個「煩」字是指他，可能是光顧著自己高興了。
「凝霜，凝霜。」谷成棟跑進隔壁病房，聲音很響亮，隔著一面牆都聽得清清楚楚——醫院的隔牆本來也很薄，李原也就不打算跟過去聽了。
「幹什麼？」陸凝霜的聲音不高，但也還能聽清在說什麼。
「志威要跟邱先生說幫咱們公司。」
「那好啊。」
「這下咱們就不用受那個香港佬的氣了。」
「那好啊。」
「咱們公司馬上要迎來大發展了。」
「嗯，好。」
「你好好想想，過兩天見邱先生的時候應該穿什麼說什麼。」
「你自己見就行了……」
「誰說的，你必須得去，不去不行。」
「好吧，我必須去……」
……
李原心想，看來陸凝霜倒是挺想得開的，他又看看關志威：「這事兒把握大嗎？」
「一半一半吧，我覺得挺有意思，就是不知道邱先生怎麼想。」
「他對拍電影這事兒感興趣嗎？」
「沒聽他說過，但是邱先生膽識很高，眼界也很寬，我想這麼有前途的東西，他一定會很感興趣，不會隨隨便便放過的。」關志威說得很堅決，眼神卻不知道為什麼有些游移不定。
李原心裡頓生狐疑：「那貿易公司呢，邱總會感興趣嗎？」
「其實吧，」關志威咂了一下嘴，「其實邱先生應該對貿易公司更感興趣。」
「為什麼呢？」李原注意到關志威的眼神不再游移，而是集中到了郭曉曦的身上。
「因為邱先生現在已經有很多外國朋友了，做進出口貿易的資源他有不少，但是因為之前沒做過進出口，他也有點兒心裡沒底，畢竟是跟外國人打交道。所以他想找一些現成的貿易公司做這方面的生意，另起爐灶，輕裝上陣，什麼事情都好辦。」關志威一直盯著郭曉曦的後背，彷彿他回答的問題是郭曉曦提的似的。
「哦。」李原點點頭，「你跟你們邱總聊過這事？」
「我倒沒跟邱先生聊過，我是聽別人說的。」
「聽誰說的？」
「這個……」關志威笑了笑，「我們公司的其他人。」
「是已經死掉的那個邱先生嗎？」李原一笑，問了個略嫌惡毒的問題。
關志威愣了一下，他這才把臉轉過來，看著李原，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李原會這麼問。
「是邱茂勇瞭解到邱茂興的這些想法之後，告訴你的嗎？」李原又強調了一下，他的臉上依然帶著笑。
關志威的臉頓時變了顏色：「也，也不是……」
「那是怎麼回事呢？還有別人跟你說這些嗎？」李原往前湊了湊。
「我是……」
「你這兩天天天來醫院，也是為了這個目的吧？想看看你的同學裡，誰在做的事情比較有前途，好回去跟邱茂興說？」李原又往關志威面前湊了湊。
「我是，我純粹是關心大家，也是邱先生關心大家……」
「也就是說其實是邱茂興直接跟你說的，讓你看看這些人在做什麼？」
「你能不能別……」
「邱茂勇搞同學會是不是也是出於這個目的？想看看誰手裡有好公司、好專案。或者說他已經知道谷成棟和郭曉曦手裡有專案，想跟他們談談合作的事情？」李原已經站到了關志威的面前，關志威的兩個跟班也湊到了兩人的身邊——他倆似乎是想保護關志威。
「你，不是……」關志威忽然長出一口氣，「其實就是這樣的。」
「哦，是嗎？」李原忽然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