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麼的,薛文傑覺得有些憋悶,他悄悄溜到外面走廊上,剛想喘口氣,卻發現馮彥也從病房裡出來了。
「你怎麼也出來了?」薛文傑看看馮彥,笑了笑。
「讓他們倆單獨待一會兒,」馮彥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下病房裡面,「我想出來喘喘氣。」
「住了這麼多天醫院,你也累壞了吧?」
「累倒是次要的,心煩,又不能抽菸,實在是太難受了。」馮彥搖了搖頭。
「你抽菸嗎?」薛文傑有點兒驚訝,「那天晚上也沒見你抽啊。」
「我抽得少,再說我不喜歡喝酒的時候抽菸。那天晚上那個場合,我只想趕緊吃完了回酒店,哪兒還有心思陪他們抽菸呢?」
「雪茄你也不抽?」
「沒意思,那種東西,太沖,我連半根都抽不了。」
「那天晚上他們三個人可是各抽了一根,也太厲害了。」
「厲害什麼呀,我感覺他們抽那雪茄,」馮彥壓低了聲音,「可能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怎麼說?」
「我抽過雪茄,他們這個聞起來太淡了,沒什麼勁,你看連陸凝霜都抽了一整根。」
「邱茂勇是不是也不懂啊。」薛文傑有些疑惑,「按說不至於啊。」
「別說這個了。」馮彥的聲音更低了,「你們大概什麼時候能有個結論,我原定後天回日本,機票都買好了,要是後天走不了,我的損失可大了。」
「我也不知道。」薛文傑苦笑一下,「我現在都不能參與破案,怎麼可能知道什麼時候能有結論呢?」
「怎麼,他們懷疑你?」
「不是懷疑,我這個情況,不能參與破案是為了避嫌。」
「那對你以後工作有影響嗎?」
「難說,不過,應該免不了吧。」薛文傑嘆了口氣。
「那你有什麼打算沒?」
「不知道,可能等案子破了之後,過一段時間消停一些了就辭職吧。」
「你不想當警察了?」馮彥似乎有些惋惜。
「我覺得其實我已經不適合幹警察這行了,太沒有警惕性。我這兩天一直反覆地想這件事,發現我其實一開始就不應該去這個聚會。就算這次沒有這個案子,我也不應該摻和這個聚會。把邱茂勇和我放在一起,會有人說警察和有錢人同流合汙的。」
「那你辭職之後幹什麼呢?」
「我不知道,沒想好,也可能出去打工吧。」
「你打工能幹什麼呢?」馮彥有些同情地看著他。
「不知道,也許上工地?我現在畢竟還年輕,還有一身力氣,也有時間。也許過兩年再上個函授或者電大,轉個行業。可能會去學個會計,我數學還可以,珠算也還算強項。」
「你已經決定辭職了?」
「嗯,決定了。辭職換個行業,換個環境,也許更適合我一些。」
「既然是換個環境,你考慮過出國沒?」
「出國?」薛文傑猶豫了一下,「我沒錢……」
「不用你花錢。」馮彥笑笑,「去日本做研修生,跟我一開始一樣。我當時是被中介帶過去的,去了之後先上語言學校,學一些簡單有用的對話,然後到工地打工。中介費可以直接從工資裡面扣除,不用事先給錢。」
「這樣可以?」
「可以,而且我可以想辦法把你的中介費免掉,我認識好幾家中介公司的人,他們應該會給我這個面子。」
「這個……」薛文傑一時舉棋不定。
「你不用現在就答覆我,過兩天吧。」
「過兩天你不就回日本了嗎?」
「你可以給我寫信,不怕花錢打越洋電話也可以,回頭我把我的地址電話都給你。當然,你因為別的事跟我聯絡也行,你不想來直接把我的聯絡方式丟掉也行。」馮彥笑起來,話說得很直白,直白得不像是個在日本生活了很久的人。
「我先考慮考慮,考慮考慮。」薛文傑有些招架不住這份直白。
「你先考慮考慮,考慮考慮。」谷成棟陪著笑臉,一邊從病房裡往外退,一邊對裡面的陸凝霜說道。
陸凝霜沒有回應,谷成棟退到走廊上,轉身看到了馮彥和薛文傑,他依然滿臉堆笑:「抱歉,抱歉,讓你們見笑了。」
「沒有,沒有。」馮彥連連擺手,「你們不聊了?」
「她有點兒累了,讓她先休息。」谷成棟說完看了看自己的病房,一見裡面還有那麼多人,便打消了回屋的念頭。
「你說的那個電影,現在弄到什麼程度了?」薛文傑不想太尷尬,便主動起了個話頭。
「前面準備都做差不多了,劇本、導演、演員、服裝、道具都聯絡得差不多了,就差資金了。」谷成棟嘆了口氣。
「有錢就能開始拍了?」薛文傑不太懂拍電影的套路,有些好奇。
「差不多吧。我本來想找邱茂勇談談這個事情的,沒想到剛見面就死了。他一死,那個香港佬馬上就翻臉,真比翻書還快。」
「他是……」薛文傑險些把實情衝口說出,但他最終還是忍住了,「那你是怎麼認識那個香港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