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謙笑嘻嘻地離開三位女同學的病房,薛文傑也跟了出來一一邵謙的出現讓他覺得有些意外,他隱隱感到這事沒那麼簡單。
關志威迎了過來:「你怎麼來了?」他儘量擺出一副熱情的姿態,但笑得很僵。
「聽說大家住院了,來看看。」邵謙倒是很輕鬆,也笑得很燦爛,「這麼多年了,大家都沒什麼變化,你不也還跟著邱茂勇嗎?」
「你的變化倒是很大。」關志威似乎有點兒笑不動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我?我也覺得自己變化挺大的。怎麼樣,是不是嚇你一跳?」
「你現在做什麼呢?」
「瞎混混,沒什麼正經活兒。」
「你太謙虛了。」
「誰叫我的名字是謙呢?」邵謙眨眨眼睛,「你這兩天夠辛苦的吧。邱茂勇組織的聚會,他死了,把這一大攤子破……嗯,也不能說是破事,不過至少是麻煩事一一文傑,你別誤會,我不是說大家麻煩,我是說邱茂勇辦的事太麻煩,太破,總能用各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坑人。」
關志威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似乎也聽出來邵謙是在指桑罵槐。
「這是谷成棟和郭曉曦吧?」邵謙一邊說一邊徑自走進了隔壁病房,「你倆可真是一點兒沒變。」他的慰問品已經發完了,是空手走進這個病房的。
郭曉曦看看他:「你是……」
「邵謙啊,你不認識我了?可也難怪,」邵謙連說帶比劃,「那時候我個子矮,才這麼高,不顯眼。」
「邵謙?」郭曉曦回想了一下,「好久不見…」他似乎想起來了。
「邵謙!」谷成棟大聲說道:「你現在做什麼呢?」
「我啊,我沒正事,瞎忙,做點兒生意,也是有一搭無一搭的。」邵謙笑著,「你呢?」
「我現在弄了個電影公司。」谷成棟的臉色忽然變得黯淡下來,「可惜現在遇到這種事了。」
「怎麼,拍電影?大手筆呀。」邵謙讚歎不已,「眼前有點兒困難沒關係,以後發展很好。」
「是嗎?」
「我覺得是,不過現在拍電影好像只有幾個大的製片廠可以吧,你們一個民營公司,不容易。」
「事在人為,其實國家慢慢要放開這個市場了,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為什麼呢?」
「趁著大多數人都沒明白的時候開始做,時機成熟的時候,賺錢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你聽過那句話吧,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嗯,嗯。」邵謙含含糊糊地應著。
「本來我都找好了香港老闆一起合作拍片了,沒想到遇上這種事,那老東西還落井下石。」谷成棟的臉色變得有些哀慼,「五萬就想把我的公司買了,你聽聽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嗎?」
「我說不好。」邵謙搖了搖頭,似乎有些困惑,「我一點兒也不懂拍電影。郭曉曦呢?現在忙什麼呢?」
「我也是瞎忙,做點兒生意,也是有一搭無一搭的。」郭曉曦似乎有些氣短。
「那你是幹個體,還是開公司?」
「我有個商貿公司。」
「那跟我一樣嘛,怎麼樣,要不咱倆合夥兒?」
「合夥?」郭曉曦有些意外,「怎麼合夥,合夥幹什麼?」
「我也沒想太好,不過我之前做生意倒是掙了點兒錢,可以當本金。」
「這樣啊……」郭曉曦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這兩天好好想想,出院了咱們再細談,這是我的名片。」邵謙一邊說一邊遞上一張小卡片。
「行,行。」郭曉曦居然露出了一絲笑容。
「成棟,你那個電影公司,容我想想,想好了我再找你。」邵謙說完便離開了病房,留下谷成棟在後面連連點頭稱是。
薛文傑在門口冷眼旁觀,見邵謙出來,連忙閃身給他讓路。邵謙走到他身邊卻停下來看了看他:「你的病房在隔壁?」
「嗯。」薛文傑微微點頭,他覺得邵謙也該往下一間病房走了。
「聽說你現在是刑警?」
「是。」薛文傑不太喜歡他的做派,也就懶得表現出太大的熱情。
「真厲害,真厲害。」邵謙翹起大拇指,一邊走到外面走廊上。
「你來之前是不是已經,已經瞭解過我們的事了?」薛文傑本來想說「打聽」,話到嘴邊又改了一下措辭。
「也不是個個都打聽過,」邵謙倒似乎並不太討厭這個詞,「只不過我正好有朋友跟我提起過你,所以對你瞭解一些。」
「朋友?誰?」不知為什麼,薛文傑忽然變得很警覺。
「你可能不認識,沒關係,回頭我把你們約到一起坐坐,你就知道是誰了。」邵謙笑著拍了拍薛文傑的肩膀,走進了第三間病房。
馮彥早已查覺到了外面的動靜,但他懶得出門檢視,只是坐直了身子看著門口。邵謙一進來,他也有些茫然:「你是……」
「我是邵謙啊,真有意思,我的同學我都認識,他們卻沒有一個認識我的。」邵謙好像對所有人的反應都不太滿意。
「抱歉,抱歉,你的變化太大,我真認不出來了。」
「哦,是嗎?」邵謙轉嗔為喜,「不過說實話,我也差點兒想不起你來了,你的變化也不小。不過班花還是那樣。一點兒變化也沒有,還是那麼漂亮。
「是嗎?」陸凝霜顯得很受用,其實住院這幾天她沒法化妝,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蒼老一生「你現在在幹什麼呢?」
「我做點兒生意,剛才還跟郭曉曦,想一起做點兒什麼呢。」
「你想做什麼?」
「我沒想好,前幾年賺了點兒錢,我得想好了才能投進去。」
「你這賺了點兒是賺了多少啊?」陸凝霜好像忽然來了精神。
「也不算太多,嗯,湊合著能當個本金吧。」邵謙語焉不詳,不知是真不想說,還是故意賣關子。
「那你可別投谷成棟的公司。」陸凝霜嘻嘻笑了起來,「他那人不靠譜。」
「哈哈,班花還挺幽默,以前真沒看出來。」邵謙笑了起來。
「幽默什麼呀,幽怨還差不多,躺了好幾天了,就是不讓出院。」陸凝霜一邊說,一邊嘆了口氣。
「不讓出院就好好休息吧,著什麼急呢?莫非是急著試鏡,作女主角?」
「試什麼鏡啊,你聽他胡說八道。我是急著逛街,逛公園,買衣服,買首飾,吃西餐。」
「你的生活可真豐富,太羨慕了。」
「你可以一起來啊。你這身衣服就不錯,不過在我看來,檔次還不夠。」
「什麼樣的衣服檔次才夠呢?」
「當然是西裝啊。不要純黑的,顏色太刻板,穿深藍色,既莊重,又有風度,配上白襯衣。扎一條天藍色的領帶,鵝黃也不錯,不過你可能不喜歡。胸袋隨便放一條和領帶顏色差不多的手絹,再穿一雙棕色三接頭皮鞋,帶花紋,有鞋帶。好看極了,就是一位英國紳士。」
「這麼穿是不是有點兒太扎眼了?」
「怕扎眼你就穿工作服吧。」陸凝霜似乎對邵謙的回應很不滿意,「你看大街上那些男的,穿得多土氣,自己不知道自己難看,還好意思追女孩子。嘁。」她似乎對當前的男士著裝頗有微詞。
「那回頭咱們一起逛街,你幫我買一套。」邵謙似乎有了興趣。
「那就這麼定了。」陸凝霜又笑了,「你穿這身,女孩子肯定喜歡。對了,你結婚了嗎?」
「我?我還沒有女朋友呢。」
「你還沒有女朋友?怎麼搞的?」陸凝霜驚呼道,「你媽不著急?」
「我媽她……」邵謙遲疑了一下,「不說她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