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有為和曾憲鋒再次走進星辰大酒店,走到前臺。前臺站著的還是那個穿西裝打領帶的男人,見到他們連忙點頭:「二位好。」
「811的客人在嗎?」曾憲鋒一邊說一邊拿出了警官證。
男人的臉色變了,說了一句「二位這邊來」,也不管他們的回覆是什麼,便徑自轉身進了旁邊的一個小房間。廖有為和曾憲鋒都愣了一下,也只得跟了過去。
兩人進了屋,男人衝裡面坐著的一個人微微點頭:「市局的,找811的客人,您處理一下吧。」隨即又轉身出去,還把門帶上了。
倆人有些發愣,坐著的人神色嚴厲地看著他們:「你們怎麼還跟到這兒來了?」他似乎很生氣。
曾憲鋒的心裡忽然一緊:「夏……總隊長,你們怎麼……」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811的客人,你們不能接觸!」夏會山的態度甚至有些專橫。
「為什麼……」
「這是省廳跟的案子,這就是為什麼!」
「不知您是哪位?」廖有為已經穩住了心神。
「夏會山,省廳經偵總隊總隊長。」夏會山怒氣衝衝,似乎隨時準備撲上來撕咬他們倆。
「您今天早上跟他見過面?」
「對,就在我的辦公室。」
「您當時明確跟他說了不讓他到星辰大酒店來?」廖有為問的時候,心裡不住地打鼓。
「我沒有說,但我讓他回去先找你們隊長。」夏會山的語氣似乎沒有之前那麼強橫了。
「您看,我們來是為了我們自己的案子,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您也沒必要這麼生氣吧。」廖有為的心徹底踏實了,語氣也變得有些硬了。
「什麼井水不犯河水,811那人是我們正在跟的一條線。你們去找他,驚了算誰的?」
「我們是刑偵,跟你們經偵查的方向不一樣,我們查的案子跟你們查的應該也沒什麼交叉……」廖有為耐著性子解釋。
「你怎麼知道沒交叉,你先說說你想找他們問什麼?」
「這個……」廖有為猶豫了一下。
「我們不太方便透露!」曾憲鋒氣鼓鼓的,剛才他被劈頭蓋臉訓了那麼幾句,現在剛回過神來,越想越覺得憋屈。
「那我就去找孫寶奎!」夏會山的火似乎又起來了。
「我看這樣吧。」廖有為急忙打圓場,「我們回去跟孫隊商量一下。」
「行,你們走吧。」夏會山擺出一副送客的架勢。
「811的人……」
「你放心,不會讓他跑了。」夏會山不耐煩地揮揮手,似乎是在攆他們走。
回到車裡,廖有為才喘過一口氣,然後瞪著眼問曾憲鋒:「到底怎麼回事?」
「我哪兒知道怎麼回事。」曾憲鋒叫起撞天屈來,「我今天早上見他的時候,他就說讓我們回去找孫隊,其它什麼也沒跟我說啊。」
「這也太不講理了。」廖有為氣得直咬牙,卻也無可奈何。
「現在回去,孫隊也不在辦公室吧。」曾憲鋒有點兒著急,「他說是這人不會跑,可萬一要是跑了呢?或者沒跑,把證據毀掉了怎麼辦?」
「先不說這個,經偵為什麼會跑到這兒來蹲坑,奇了怪了。」廖有為摸摸自己的後腦勺。
「這個李嘉實是什麼來頭,怎麼搞得這麼大陣仗……」曾憲鋒也覺得有點兒不大對頭了。
「不管他,先回醫院吧。」廖有為有些無可奈何。
倆人怏怏地回到醫院,薛文傑正躺在病床上和馮彥、陸凝霜有一搭無一搭地瞎扯,見他們臊眉搭眼地進了屋,不禁有些奇怪:「回來得這麼快?」
「嗯。」曾憲鋒一點兒精神都沒有了,「碰釘子了?」
「怎……」薛文傑忽然想起陸凝霜在旁,只得硬生生地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難免的事,難免,難免。」
「你們今天感覺怎麼樣了?」廖有為不想說太多案子的事,便敷衍著問候了一句。
「這兩天感覺已經沒什麼問題了,其實昨天應該就沒事了,不過還得等大夫同意才能出院。」薛文傑一攤手。
「陸小姐呢?」廖有為望向陸凝霜。
「我沒什麼事。」陸凝霜懶洋洋地舒展了一下,然後給他們展示了一下兩條胳膊,「連吊瓶都不用掛了。」
「第一天的時候,您的情況可夠嚴重的,太嚇人了。」廖有為略帶些諂媚地說道。
「沒事,酒喝多了,誰都這樣,我也不是一次喝高了。」
「可不完全是酒的問題……」
「我聽說了,不就是藥嗎?有什麼了不得的,我又不是剛,」她斟酌了一下用詞,「剛上學的毛孩子了。這不沒事嗎?」
「您可太……」廖有為一直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她了,研究了半天,才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太想得開了。」
「不想得開早死多少次了。」陸凝霜幽幽地說道,「想開了就知道,好死不如賴活著,剩一口氣就比死舒服。」
「……」男人們一時無語,病房裡陷入沉寂。
「算了。」陸凝霜忽然提高了語調,「說這些也沒用,馮彥你啥時候帶我逛逛東京啊?」
「你說啥時候吧,你想啥時候去?」馮彥笑眯眯的。
「我想現在就走。」陸凝霜看了看自己身上蓋的被子,那上面有醫院的名稱。
「等出院吧,你有簽證了?」
「簽證?什麼簽證……哦,去日本還要簽證嗎?」
「對啊,得先辦好籤證,才能去。」
「怎麼這麼麻煩呢?」陸凝霜往下一躺,拉過被子蒙在臉上,「煩!」
「你去香港也一樣啊,也得英國人發籤證才能去。」馮彥柔聲說道,他隨即又補充了一句,「不過97年之後去香港應該就方便了。」
陸凝霜忽然又從被子裡露出頭來:「我不想去香港,我就想去日本。」
「那必須先辦簽證才行。」馮彥笑笑,似乎不太想給對方寬心。
「你想去日本旅遊嗎?」薛文傑插進話來,他想緩和一下陸凝霜的情緒。
「我不想旅遊!」
「那你……」
「我什麼也不想。」陸凝霜又把腦袋蓋上了。
幾個大男人一時面面相覷,都有些束手無策。又過了一會兒,廖有為硬著頭皮開了腔:「陸小姐,你最近是要拍什麼片子嗎?」
「不拍!」陸凝霜的聲音從被子下面傳過來。
「你們不是說聯絡了香港人要拍電影嗎?」薛文傑好像回想起一點兒谷成棟說過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