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們公司合作的香港老闆。」
「他想幹嘛?」
「他想收購我們公司。」
「谷成棟樂意嗎?」曾憲鋒覺得這姑娘問一句答一句,絕不多說的勁頭也挺有意思。
「谷總不樂意。」
「為什麼呢?」
「他開的價太低了。」
「我剛才看這老頭是不是……」曾憲鋒有些說不出口,只好比劃了一下。
「嗯。」小姑娘的臉忽然變得通紅,恨恨地念叨了一句,「老色鬼!」
「先在那邊坐會兒吧。」曾憲鋒有點兒同情她了,「你在這公司做什麼?」
「什麼都做,我們這個公司其實就我們三個人,谷總、陸姐和我。」
「三個人就想拍電影?」曾憲鋒吃了一驚。
「嗯,就是電視裡說的皮包公司。」高舒雅嘆口氣,「谷總負責到處找錢找關係,陸姐是招牌,我幹雜活。」
「那這個老頭就是你們找來的關係?」
「嗯,谷總去年就跟他搭上線了。老頭說一萬塊錢買我們這個公司,谷總不幹,想要十萬,結果就沒談成。」
「你們這個公司值一萬塊錢嗎?」曾憲鋒有點兒理解不了。
「我,不知道。」
「對了,你剛才說那老頭是香港的?」曾憲鋒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嗯。」
「他叫什麼?」
「李嘉實。」
「是香港什麼公司的大老闆?」
「他說他是李嘉誠同父異母的弟弟。」
「我問的是他是什麼公司的老闆。」曾憲鋒又強調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就說他是李嘉誠的弟弟。」
「……」曾憲鋒有點兒無語了,「都不知道他開的是什麼公司,還跟人家做生意?」
「谷總可能知道。」
「好吧。」曾憲鋒嘆口氣,「你現在是要回去嗎?」
「我暫時不回去。」
「那我等會兒再找你吧,我得先找我們同事去說點兒事情,你等我啊。」
「好。」
廖有為的正事早就辦完了,聽說曾憲鋒要來,便先去薛文傑的病房等著。
薛文傑一見他,忽然興奮起來:「老廖,有什麼進展沒有?」
「沒什麼進展,你怎麼樣了?」廖有為含含糊糊地,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馮彥和陸凝霜,不想在他們面前談案情。
「還能怎麼樣,天天就想著出院唄。」
「少安毋躁吧,大夫又說什麼了沒?」
「啥也沒說,就說讓我們再等等,耐心點兒。」
「要是我也得這麼說。」廖有為笑笑,「我覺得大夫說得有道理,既來之則安之,該休息就休息,工作和案子不是你現在要考慮的。」
「我是不是成累贅了。」薛文傑嘆口氣,有些神傷。
「你別瞎想了,出去轉轉吧,別老窩在病房裡。」廖有為實在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吐露了案情。
倆人到了走廊裡,薛文傑小聲問:「迷藥是什麼,是不是搞清楚了?」
「你怎麼知道?」廖有為愣了一下。
「今天早上來抽血了。」
「哦。」廖有為張了張嘴,心想,這幾個人老佔著床位,看來醫院也不耐煩了。
「如果驗完血發現藥物成分已經沒了,我們是不是就能出院了?」
「這個,要看情況。」
「儘量別放,這些人要是都出院了,再想找回來可就難了。」
「嗯,我知道。」廖有為心裡忽然不太確定剛才薛文傑說的天天想出院是不是真心話了。
「老廖,老薛。」曾憲鋒小跑著過來,「你們在這兒呢?」
「你來了?在省廳那邊聊得怎麼樣?」
「別提了,大領導不待見咱這小警察,得孫隊出馬才行。」
「肯定不能理你,人家知道你是誰啊。」
「不說這個了,剛才我在電梯口碰見一個乾巴老頭兒,是跟谷成棟有合作的香港老闆。」
「怎麼了?」
「香港來的。」曾憲鋒加重語氣說道,「那藥,神仙水不也是香港來的嗎?」他說到後面,特意壓低了聲音。
「你是說……」廖有為琢磨了一下,「可能嗎?那是大老闆。」
「大老闆不大老闆我不知道,老色鬼是肯定的,他手裡有這種藥我看也不新鮮。」
「會是他嗎?」廖有為有點兒難以置信。
「不管是不是他,咱們查一下也不耽誤什麼,反正現在也沒別的線索。」
「那咱們怎麼入手,不能直接問谷成棟吧?」廖有為有點兒動心了。
「跟我來。」曾憲鋒洋洋得意。
廖有為和薛文傑跟著曾憲鋒到了電梯口,高舒雅還在那兒坐著,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定。
「他們是我同事,你應該都見過。」曾憲鋒介紹得很簡單,連名字都沒提,「剛才那個老色鬼,李嘉實,他住哪兒你知道嗎?」
「他應該是住星辰大酒店,我幫他叫過幾次計程車。」
「又是星辰大酒店。」曾憲鋒嘀咕了一句,他也知道,現在市裡只有這一家外事賓館,來的外國人、香港澳門臺灣人基本上都會住這裡,國內的有錢人也喜歡住在這裡。
「他住哪個房間?」廖有為問道。
「811。」
「好。」曾憲鋒點點頭,「你要有事先忙你的吧,如果想起來什麼,可以給市公安局刑警隊打電話,電話號碼你有吧?」
「有。」小姑娘點點頭,「第一天就給我了。」
「行,我們還有事先走了。」曾憲鋒已經有些急不可耐了。
「嗯。」小姑娘用力點了點頭。
三人進了電梯,廖有為對薛文傑說:「文傑,你等會兒回去,一定得看住谷成棟。」他明白,如果藥物對來源是這位李嘉實,那谷成棟的嫌疑就相當大了。
「你們不帶我?」薛文傑有些失望。
「你把谷成棟看住。」廖有為心裡忽然覺得薛文傑有些孩子氣,「如果發現藥物來源確實是這個老頭,谷成棟很可能會跑。」
「好吧。」薛文傑滿臉難掩失落,但又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