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李原一條魚也沒釣著,而薛文傑卻釣到了一條黑魚,兩條草魚,隨後這三條魚便被送到廚房做成了大鍋燉魚。他們吃完後,並沒有再待下去,而是回了市裡。車一直把李原送到他們家樓下,李原進家門的時候看了一下時間,才三點多。他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開啟電視看了會兒,手機卻響了起來,他接起來一看,是韓明豔打來的。
他接起電話:「喂……」他老是覺得自己似乎和韓明豔約定了什麼,但就是記不起來是什麼了,只好含糊地「喂」一聲,看對方怎麼說。
韓明豔的聲音倒還算平靜:「李警官,明天您有空吧。」
他聽韓明豔說了個「吧」,益發覺得自己是答應過她什麼事兒了,但他還是想不起是件什麼事情,只好含糊地說:「嗯,有空。」
韓明豔說:「那您明天早上七點過來行嗎?我必須七點半出門。」
李原只好一口答應:「嗯,行,沒問題。」
他掛上電話,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徐耀庭和邱茂興今天要見面,韓明豔必須參加,所以她託李原幫她看護一下玲兒。
這是4月30號那天說的,當時李原滿口答應,但時隔幾天,他就把這事兒忘得乾乾淨淨了。也許是自己的記憶力已經開始下降了,他有些悲哀地想。
好在韓明豔先把電話打過來了,他才沒有丟大丑。李原一邊這麼想著,一邊開始琢磨明天怎麼帶玲兒。他應該不用買什麼東西,玲兒的東西都是現成的,韓明豔必然都已經預備好了,他唯一缺的是帶孩子的經驗。當初琪琪剛剛出生的時候,所有照顧產婦和新生兒的事宜全被顧馨蕊的媽一手包辦了,他基本上插不上手。現在,他總不能再去尋求前丈母孃的幫助吧,不然,他一定會被罵個狗血淋頭的。
李原抓了抓腦袋,決定還是再給琪琪打個電話,畢竟這丫頭帶過玲兒兩天。電話一打通,琪琪就說:「喂,有事兒晚點兒說,我這兒忙著呢。」
這之後電話一直再沒來,等到晚上八點,李原實在等不下去了,他又給琪琪打了個電話。這回,電話那頭相當嘈雜,琪琪大聲喊著:「喂,什麼事兒?」
李原說:「明天有空嗎?你能幫忙帶下玲兒嗎?」
琪琪老大不樂意:「你怎麼不早說……」
李原頓時心涼了半截,看來她是沒時間了,誰知琪琪接下來卻說,「有時間,說吧,去哪兒,幾點?」
李原摸著自己的心臟:「明天早上七點,興茂龍泰酒店,我也去。」
琪琪說:「行啦行啦,我知道了。」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李原六點五十就到了興茂龍泰,他在大堂給韓明豔打了個電話:「我到了,能上來嗎?」
韓明豔的聲音很輕快:「嗯,您上來吧。」
李原走到電梯旁邊,按下了按鍵,等著電梯下來。趁這個空當,他習慣性地又往大堂經理的座位上掃了一眼,那張椅子上空空的,似乎人還沒來。
很快電梯就來了,李原上了樓,到韓明豔的房間門口,按了下門鈴,門很快開了,琪琪站在裡面:「你來啦?」
李原有點意外:「你先到了?」
琪琪說:「是啊,你進來吧。」
琪琪大大方方地把李原讓進了房間,李原看了看床上的玲兒,她還沒醒。李原問琪琪:「韓姐呢?」
琪琪指了一下:「她在衛生間換衣服呢。」
李原看看琪琪:「你昨天干嗎去了?」
琪琪說:「跟同學出去了,你幹嘛呀。」她似乎對李原問的問題很反感。
李原說:「你沒給你那個……那個什麼麻將上課?」
琪琪直搖頭:「沒有,麻將學校組織春遊,他跟他同學出去玩兒去了。」
李原心想,難怪薛文傑這麼有閒空,還能找我釣魚,他順口又問了一句:「那孩子功課怎麼樣,好輔導嗎?」
琪琪繼續搖頭:「不好輔導,尤其語文,太費勁。」
李原往洗手間的方向看了一眼:「你韓姐懂日文,你可以問問她……」
琪琪很不滿:「哎呀,我都跟你說了,是他不會說中文。」
李原看看琪琪:「你多學點兒日語,不是好跟他交流嗎?」
琪琪說:「得了,你別操心了,我們學校二外有日語,我跟著蹭課呢。」
李原糊塗了:「你在你們學校上課,怎麼還得蹭?」
琪琪很無奈:「我不是沒趕上選課嘛,只好自己買套書,硬著頭皮去學了,連學分都沒有,不是蹭課是什麼。」
李原問:「人多嗎?」
琪琪直搖頭:「第一節課人最多,第二節課就少了三分之一,現在能有一半人上課就不錯了。」
李原問:「那你現在日語怎麼樣了?」
琪琪說:「剛學幾個月,還能怎麼樣。」
李原關切地說:「可別把正經的功課給扔下了。」
琪琪卻說:「你放心吧,我自己心裡有數。」
衛生間的門開了,韓明豔走了出來,她穿著一身西裝套裙,下配絲襪和高跟鞋,長髮在腦後盤了起來。
李原站了起來:「你收拾好了?」
韓明豔點點頭:「您來了?」
李原說:「來了。」
韓明豔「嗯」了一聲:「我得走了,今天麻煩了。」
李原說:「沒什麼麻煩的,你忙你的吧。」
韓明豔衝琪琪揮揮手:「琪琪,再見。」
琪琪滿臉笑容:「再見,韓姐。」
韓明豔拿起手包出了門,琪琪眼看著房門關上,這才轉向李原:「喂,我今天是不是有點兒多餘啊。」
李原有點兒莫名其妙:「怎麼多餘了?」
琪琪卻詭秘地一笑,不往下說了。
李原知道這丫頭肯定又在裝神弄鬼,他也懶得追問,看了看還躺在床上的玲兒,問琪琪:「你吃飯了嗎?」
琪琪說:「當然吃了。」
李原說:「我還沒吃呢,我下去吃點兒,你先盯著。」他說完就站了起來往門口走去。等琪琪反應過來,李原已經出去把門帶上了。
琪琪氣成什麼樣,李原不知道,他下樓到了大堂裡,發現大堂經理已經上班了,這回又是萬雲秋當值。萬雲秋也看到了李原,她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有些不自然了。
李原卻沒太搭理她,而是徑直到酒店對面的早點鋪吃了碗麵,然後心滿意足地一邊剔牙一邊往回走。
走到酒店門口,他把牙籤往門旁的垃圾筒裡一扔,走進了大堂,但他這回並不急著上去,而是坐在了在大堂的沙發上。
李原坐在沙發上衝著萬雲秋點了點頭,但他並沒有走過去。而萬雲秋和他對視了一會兒,居然自己站了起來,走到了李原面前:「李警官。」她客客氣氣地跟李原打了個招呼。
李原一笑:「又是萬經理當班啊,坐著聊會兒吧。」
萬雲秋坐在李原的旁邊:「李警官,您過來會朋友?」
李原點點頭:「錦繡園的案子還沒結,給你們也添麻煩了。」
萬雲秋倒表現得很無所謂:「倒也沒什麼麻煩的……」
李原說:「對了,茅炳春這段時間都去住賓館了,是不是也就不給你交房租了?」
萬雲秋說:「倒還好,他倒沒這麼說。」
李原點點頭:「這個茅炳春好像挺難打交道的,我還以為得多刁鑽呢。」
萬雲秋說:「其實倒不是,熟了就好了。」
李原點點頭:「嗯,第一次去他那脾氣太大了,不過第二次再見他的時候,他就變得很客氣了,讓我還真有點適應不了呢。」
萬雲秋附和著:「是啊,他就是那樣的人。」
李原看了萬雲秋一眼:「說起來,茅炳春到底是你什麼親戚啊?」
萬雲秋說:「他是我前夫的舅舅,就是我那個婆婆的大哥。」
李原「哦」了一聲:「我記得您說過,你前夫失蹤了是吧?」
萬雲秋點點頭:「是的,八年多了,到現在也沒找著。」
李原有些奇怪:「怎麼會突然失蹤呢,有先兆嗎?」
萬雲秋連連搖頭:「一點兒也沒有,那天晚上,他說出去和幾個朋友喝酒,然後就一直沒回來。」
李原問:「沒跟他那幾個朋友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