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4月28日

李原看了杜景榮一眼,他不太確定眼前這個女人的態度算不上正常。

李原陷入了沉默,時間很久,而這期間杜景榮卻又不說話了。

李原好不容易又想起了一句話:「大夫怎麼說?」

杜景榮說:「大夫讓我們做好準備。」

對於這句話,李原也實在無法回應,他總不能問對方準備做好了沒有,或者做了什麼準備吧,而再說「沒想到」之類的話,也未免太過虛情假意了。

李原無奈之下,只好說:「原來如此,那……我先走了,下次有空再來看看她吧。」

杜景榮也站了起來,無限淒涼地說:「下次,未必就能見著了。」

李原下了樓,他本來心裡就不痛快,現在更加彆扭了。

上了車,李原往椅背上一靠,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過了一會兒,他坐直了身子,拿出手機給琪琪打了個電話:「喂?」

琪琪的聲音很大,她好像在外面:「幹嗎?」

李原有點兒納悶:「你在哪兒呢?」

琪琪說:「剛下課,正往寢室走呢。到底什麼事兒,趕緊說啊。」

李原說:「你今天早上說吃飯那事兒……」

琪琪「啊」了一聲:「你去不去啊?」

李原備感屈辱地說了一聲「去啊」,琪琪很是不屑地說:「最後還是去,是吧,行了,我跟薛叔說一聲。」

李原小心翼翼地問:「你到時候怎麼去?」

琪琪說:「我那天給薛誠輔導功課,跟薛叔一起走。行了,你別管我了,顧好你自己吧。」

李原「嗯」了一聲,還沒說什麼,琪琪又冒出一句:「你這兩天放假記得帶著韓姐她們娘倆出去一趟,真是,都來這麼長時間了,你連頓飯都沒請人家吃過。」

琪琪說完這句話就把電話掛了——她從來不管李原說完沒說完,只要是自己說完了,她就認為這通電話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李原咂吧了一下嘴,他本來還想問問琪琪那個姓夏的同學這兩天有沒有約她一起出去的,現在也問不成了。

他拿起手機給韓明豔打了個電話,約她帶玲兒出去——他覺得剛才琪琪最後那一句話確實有道理,他也應該帶玲兒出去玩兒一趟了,順便再給她買幾件衣服。

韓明豔很高興,她立刻答應了李原的要求。李原聽到了玲兒在那頭笑得咯咯的,似乎是聽韓明豔說李原要帶她出去,高興得不得了。

李原掛上電話,覺得心情好了很多——他似乎是受到了玲兒的感染。接下來,他把電話往儀表板上一放,靜等著馬上要來的一個電話。

過了大概十分鐘左右,手機響了。李原拿過來一看,不出他的意料,是薛文傑打來的。

李原接了起來:「喂?」他儘量讓自己的口氣顯得傲慢一些。

薛文傑卻絲毫不覺得難堪:「有空嗎?來我這兒一趟行嗎?」

李原有些奇怪,他本以為薛文傑應該是打電話來給他說請吃飯的事兒的,沒想到他不提這個,卻徑自提出讓李原去他的辦公室。

不過李原卻也並沒有多想,他很痛快地答應了:「好,那你等著我。」

掛上電話,李原開著車去了明揚大廈,現在,他的心情好極了。

李原把車停在了地下停車場,輕車熟路地坐電梯上了十樓,找到薛文傑的辦公室。

薛文傑一個人在,李原進屋的時候,他正在磨咖啡豆。聽見門響,薛文傑回頭看了一眼:「來了,坐吧。」

李原很隨意地坐在茶几旁邊:「找我什麼事兒?」

薛文傑又扭過頭忙手裡的事兒去了:「沒事兒就不能找你了?有人剛送了我幾包藍山咖啡豆,我想嘛,找你來一起嚐嚐。」

李原看了一眼擺在桌面上的咖啡壺:「我對咖啡可沒什麼研究……」

「是嗎?」薛文傑手裡稍微停了一下,「我聽徐耀庭說,你可是很愛喝咖啡的。」

李原噗了一聲:「我只是覺得他太太煮的咖啡特別好喝而已,他就跟你說我愛喝咖啡?」

薛文傑也笑了:「沒準他是覺得愛喝她太太咖啡的一定都是愛咖啡又懂咖啡的人,這也算是愛屋及烏吧。」

李原說了聲「也許吧」,薛文傑已經把磨好的咖啡粉轉移到了壺裡。

趁著煮咖啡的空當,李原問:「何曉呢?」

薛文傑說:「出去買東西去了,明天開始小誠連休三天,我想明天和他們出去燒烤。」

李原想了想:「你不會又去曲水流觴吧。」

薛文傑笑得更燦爛了:「這你也能猜著,真不簡單。」

李原微微冷哼一聲:「這還有不知道的,難道你們放著曲水流觴這麼合適的地方不去,非去那些什麼景點跟別人擠嗎?」

薛文傑點點頭:「還真讓你說著了……這次就是我們三個人,就不找你了。咱們五一那天晚上再聚。」

李原聽他有意把話題往五一晚上的飯局上引,連忙打岔:「這個何曉,現在怎麼樣?」

「怎麼樣?」薛文傑看著已經開始冒泡的咖啡,「還那樣唄,工作很勤奮,還那麼恨你。」

李原訕訕的:「那事兒又不是我造成的。」

薛文傑說:「她也不是真恨你,只不過,你也知道,遇到這種事情,人的思想上很難轉過彎來。不過,你不用擔心,她不會報復你的。這點你儘可放心。」

李原微微嘆氣:「能放心就好了,我實話實說,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也許就抓她了。」

薛文傑說:「怎麼又扯到我身上來了,好像我幹什麼了似的。」

李原的語氣忽然變得很凝重:「東宮源次郎是因為接了你一個電話心臟病發死的,沈霽是接了你一個電話之後就自殺的,你是不是懂什麼把戲,能夠在電話裡操控人的生死?」

薛文傑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老李,你是不是不靠譜的小說電視劇看多了。如果我有這種本事,我的身邊早就屍橫遍野了。」

李原嚴肅地說:「那你解釋一下我剛才說的那兩件事!」

薛文傑點點頭:「好吧,看來這兩件事還真是你心裡的疙瘩。我告訴你把,東宮源次郎能因為我一個電話就犯心臟病,是因為我對他和他那些爛事兒太熟悉了。我知道什麼樣的事情能讓他相信,讓他害怕,還能怕到犯心臟病。至於沈霽,我雖然不瞭解她,但我知道她和何曉之間的感情是很深的。她不可能因為自己事發連累何曉,所以,我只要告訴她,她馬上就會敗露,她就會選擇自殺,免得連累了何曉。」他說到這兒,頓了一下,稍微喘了口氣,「現在你明白了吧,我不可能操控人的生死,我只是偶爾利用一下人的心理而已。」

咖啡已經煮好,薛文傑給李原倒了一杯,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李原端起來呷了一口:「咖啡不錯……你不覺得你每次都是在玩兒火嗎?」

薛文傑端著咖啡,卻並不急著送到嘴裡去:「我喜歡玩兒火,很刺激。」

李原看著他:「你光顧刺激了,就不知道這可能會害了你,也會牽連你兒子嗎?」

薛文傑搖搖頭,神色凝重:「我不可能讓任何人傷害小誠,永遠不會。」

李原輕描淡寫地說:「事情恐怕不會一直按照你的設想發展的。」

薛文傑冷笑一聲:「我自有我的辦法。」

他的眼神瞬間讓李原感到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