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這次還是先去找了牛經理，牛經理一見李原來了，臉上立刻露出諂媚的神情：「李警官，您又來了？」
李原點點頭：「來了，這放假的，牛經理也不休息？」
牛經理的臉上立刻露出苦笑：「休息什麼呀，我們這種服務性行業，哪兒有節假日啊。」
李原點點頭：「辛苦了，現在，你們這兒的住戶安定點兒了嗎？」
牛經理搖搖頭：「沒法安定，你們一直沒破案，現在我們這兒的居民都人心惶惶的，簡直是謠言四起，說什麼的都有。」
李原一笑：「都有說什麼的？」
牛經理似覺失言，連連搖頭：「其實，其實也沒什麼……咳……都是瞎說……」
李原倒很隨和：「瞎說也說來聽聽嘛，有時候聽上去像瞎說的事情其實都是有根有據的。」
牛經理看看李原：「您真想聽？」他已經確定了李原不是在開玩笑。
李原點點頭：「您倒是說說看。」
牛經理咳嗽了一聲：「這個嘛……咳……我聽著都不象話……其實吧……也就是……有人說……這個死鬼可能是被人追殺跑到這兒來的。」
「哦？」李原忽然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還有這麼說的？」
牛經理點點頭：「好些人都跟我念叨，說沒準這個人是被人追殺一直跑到樓頂上去了，在哪兒被人堵住捅了一刀，然後又跑下來……」他一邊說一邊抹汗，似乎很緊張。
李原微微點頭：「這麼想倒是也有道理……別的呢？」
牛經理有點迷糊：「別的是指……」
李原用一根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子：「比方說，有沒有人說這個人是因為什麼被追殺的？」
牛經理連連點頭：「有，能沒有嘛。有的說這人可能是得罪黑社會了，有的說這人可能是放高利貸的，還有的說這人沒準是販毒的……哎呀，多了，我都記不住。」
李原一笑：「看來這個案子造成的影響還挺大呀。」
牛經理又開始唉聲嘆氣：「這事兒……」
李原好像是很隨意地問了一句：「那個樓道里住的幾戶現在都什麼表現？」
牛經理摸了摸腦袋：「表現，要說……也沒什麼不正常的……對了，住九樓那個單身女的好像是搬走了。」
「搬走了？」李原裝出一副第一次知道這事兒的表情，滿臉驚訝瞪大雙眼問道，「什麼時候的事兒？」
牛經理想了想：「有好幾天了吧……」
李原心裡慶幸，總算把話題扯到林妍身上來了——他總不能讓牛經理覺得他一直在懷疑這個女人吧。他問道：「您怎麼知道她搬走了？」
牛經理說：「那天我們這兒的一個掃樓道的阿姨看見的，一個車來把她的行李都拉走了。過了一會兒，她自己也拉著兩個箱子走了。這不是搬家是什麼？」
李原微微頷首，他心裡也不覺有些佩服牛經理，確實有當物業經理的素質，幹居委會的工作應該也綽綽有餘。他不動聲色：「嗯……還真是這樣……」
牛經理忽然變得神神秘秘的：「按說，我不該亂說啊，可是呢，我們這兒還有人傳，說這女的沒準跟那事兒有關係呢。」
李原故作驚訝：「是嗎？他們看見什麼了？」
牛經理說：「其實吧，也沒什麼，不過就是剛一齣案子，她就急著搬家，多少是讓人有點兒在意。」
李原一笑：「這也難怪……不過，這個林妍還挺受關注的嘛。」
牛經理臉上說不清是一種什麼樣的表情：「這個嘛……反正她是有點兒怪。」
李原沉吟了一下：「怎麼個怪法呢？」
牛經理說：「您看，她一看上去就是個有錢人，卻跑到我們這兒租房子住，這還不怪啊。」
李原點點頭：「這倒也是，按說，她應該住個更高檔的地方。有人議論這個？」
牛經理「嗯」了一聲：「不少議論，但誰都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李原心裡有些失望：「看來大家對她的情況都不是很清楚啊。」
牛經理說：「沒辦法，她很少出門，我們也搞不清是怎麼回事。」
李原說：「看來，讓這些租房戶到居委會登記這種制度，基本上也沒人執行。」
牛經理「嗨」了一聲：「這種規定也就是說說，真執行起來，難了。」
李原又笑了笑，他知道，牛經理已經無法提供什麼關於林妍的訊息了。不過，他還是問了一句：「這個小區平時住的都是什麼人啊？」
牛經理說：「現在說不好，哪兒的人都有……」
李原問：「那最開始呢？」
牛經理想了想：「最開始買房的，基本上都是老城區的搬遷戶。」
李原點點頭：「原來如此……行，先這樣吧，謝謝啊。」
牛經理忙不迭地把李原送了出來。
李原還是先去了802，他按了半天門鈴才有人來開門。門縫裡，衛健林那雙惺忪的睡眼，表明他剛才還在享受一個慵懶的週末。此刻，看見敲門的是李原，他老大不樂意地問：「您是哪位？」
李原把警官證給他看了一下：「市局刑偵隊的，昨天跟您聯絡過，想來了解點兒情況。」
衛健林摸摸腦袋：「還真來了啊……」他又仔細看了李原一眼，「上次也是您吧。」
李原點點頭：「是，我來過一次。」
衛健林「嘖」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滿，但還是說了聲「請進」。
李原隨著衛健林進了屋，他發現屋裡比他上次來整潔了一些，至少每樣東西都在它們該在的位置上。李原坐在沙發上，他發現衛健林還穿著睡衣，不免有些抱歉：「實在是對不起，打擾您休息了。」
衛健林長長地打了個呵欠：「沒什麼，孩子昨天鬧了一晚上，我們也是今天早上才睡成。」
李原感嘆道：「家裡有個孩子真是麻煩呀。」他依稀想起了琪琪剛出生那會兒的事情。
衛健林搖搖頭：「沒辦法……您今天是有什麼事兒嗎？我知道的已經全告訴你們了啊。」他顯然不想跟李原拉什麼家常。
李原連忙說：「是這樣，您平時跟周圍的鄰居打交道多嗎？」
衛健林面露難色：「您看我們住的這地方，平時跟鄰居見面都少，還提什麼打交道啊……你想問誰啊？」
李原用手往上指了指：「你們樓上的，901住的人，您認識嗎？」
衛健林連連搖頭：「不認識。」
李原只好給他描述：「可能您見過，但不知道她住901。那是個單身女人，大概三十多歲，長得很漂亮，很苗條，穿得也很時髦……」他把一張林妍在監控錄影裡的截圖拿出來，遞了過去。
衛健林一邊接過照片一邊皺眉毛：「這個……我還真沒見過……我在這兒住的時間也不長……」
李原撓頭不已，但還是不死心：「一點兒印象都沒有嗎？」
衛健林連連搖頭：「沒見過……抱歉，我在這兒住這幾個月淨忙孩子的事兒了，哪兒有心思管旁的……」
李原有點兒遺憾：「是嘛……」
他正在猶豫要不要離開，門鎖忽然響起來了——有人在拿鑰匙開門。李原抬頭看了一下，門開了，衛健林的老岳母拎著個大布兜子進來了。
衛健林一看是她，不免皺了皺眉毛：「媽，不是說今天就別出去了，好好休息一天嘛。」
老太太倒是很坦然：「早市的菜不是便宜嗎？再說了，出去走走挺好的。」
衛健林說：「您昨晚上也是一宿沒睡，今天要是休息不過來可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