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4月26日

李原喝了一口水:「嗯,我剛剛想到一個問題,林妍那天可是拖著兩個大箱子出門的。她離開錦繡園小區的時候,還是解寬幫她拖了一個箱子到門口。等她到長途汽車站下了車,一個人兩個箱子往那兒一放,她能走多遠,我估計她連進站上車都費盡,所以必然是有一輛車在這裡接她的。」

許鶯和聶勇靜靜地聽著,李原說到這兒,又喝了一口水。許鶯趁這個空檔,插了一句:「老李,這些你上次都說過了……」

李原瞥了她一眼:「說過了?」

許鶯點點頭:「嗯,你還說,在這兒把林妍接走的應該就是早上幫林妍搬家的那輛車。」

李原「嗯」了一聲:「這我確實說過,不過,我現在想的不是這個。我是在琢磨,為什麼林妍自己走的時候要搬那麼兩個大箱子。」

許鶯這下又糊塗了:「什麼意思啊?」

李原說:「你們看,林妍的東西很多,所以她先找了一部車幫自己把大部分東西搬走,同時留了一些方便攜帶的東西裝箱放在身邊。如果我是她的話,我只會給自己最多留一個箱子,這樣搬運起來會方便得多。但她偏偏給自己留了兩個箱子,擺明了是白給自己添麻煩,這讓我有點兒想不通其中的理由。」

聶勇想了想:「會不會是為了給解寬造成錯覺,讓他覺得那兩個箱子就是全部家當,從而掩飾前面那輛沒牌的車?」

李原搖了搖頭:「沒必要。林妍在那兒待了三個多月,也不算短了,不可能不知道那個小區裡有多少攝像頭,她一定也清楚,只要那輛車開進小區裡,必然會被監控錄影捕捉到,所以,其實她沒必要多此一舉。」

許鶯問:「那她到底是為什麼啊?」她有點兒發急了。

李原看了她一眼:「我想,有一點我們可以先確定下來——林妍不希望解寬看見那輛無牌車的司機,所以她才讓那個司機先來取走了她的大部分行李後才跟解寬聯絡,告訴他自己不想住了。等解寬來之後,那個司機已經走了,兩人沒有對上面,解寬也就不可能為我們提供關於那個司機的任何資訊了。」

「那那兩個箱子……」許鶯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李原說:「我覺得,林妍之所以不辭勞苦,一定要自己拿著那兩個箱子,恐怕是因為那兩個箱子裡裝了什麼特別重要的東西。她不想讓這些東西脫離自己的視線,也不希望那位司機看見箱子裡的東西——換句話說,林妍並不相信那位司機。」

「不信任那位司機?」聶勇和許鶯同時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許鶯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麼:「那,老李,難道……」

李原點了點頭,神色有些凝重:「搞不好,林妍現在的處境很不妙。」

許鶯張了張嘴:「那……那怎麼辦?」

李原搖了搖頭:「沒辦法,路是自己走出來的。如果林妍聰明運氣也好的話,她的手裡現在還是有一根救命稻草的。如果她沒有那麼聰明,或者她運氣不好,那可就凶多吉少了。」

許鶯這回真急了:「老李,咱們就不能好好找找林妍嗎?」

李原顯得很無奈:「怎麼找?這麼多人找了這麼多天,一點兒訊息都沒有。現在警察想要找個什麼人應該還是比較容易的,到現在找不著只能說明林妍在刻意躲避我們,而且,有人也在幫她躲避,這個人的能量還不小,能讓警方只能在牆外打轉轉,卻不得其門而入。」

聶勇問:「老李,剛才你說林妍手裡有一根救命稻草,那到底是什麼啊?」

李原笑笑:「那是我隨口一說,也許那個東西連稻草都算不上,林妍早都把它甩到九霄雲外去了也未可知。」

對於李原的故意賣關子,許鶯和聶勇忽然都失去了刨根問底的興趣,倆人的心情一起落到了低谷。而李原說完這些之後,端起杯子慢慢地喝了一口,眼睛看著窗外,不打算再說什麼了。

眼看著喝完了杯子裡的水,許鶯和聶勇也吃光了薯條和雞翅,李原站了起來:「走吧,還有一個地方要去。」

聶勇拿出車鑰匙:「哪兒啊?」

李原說:「就是那輛無牌車最後消失的地方。」

許鶯想了想:「那片正在拆遷的棚戶區?」

李原點點頭:「我想,那裡也應該去看看。」

所謂的棚戶區其實是南城區一片老舊的住宅區,這裡原來基本上都是平房,住的人也很雜,有工人、小商小販、小手藝人之類的,這裡本來幾年前就已經列入了拆遷的範圍,但因為安置款一直談得不順利,所以才拖延到了今天。

現在這片棚戶區終於開始拆了,這一片外圍都已經由施工隊設立了警示標誌,提示不相干的人不要靠近,以免發生危險。李原站在外面看了看,能夠依稀看到幾輛大型裝置幹得正歡,不少工人在周圍來來往往,各行其是。

李原看了一會兒,捂著鼻子往裡就走,許鶯和聶勇連忙跟上。剛走了沒兩步,一個頭戴安全帽,帶著臂章的人就過來了,大聲呵斥道:「什麼人,趕緊出去!」

這個人一邊說,一邊走到李原面前,兩手叉腰,氣勢洶洶的,似乎要把李原他們趕出去。

李原看了看他:「您是……」

這個人兇巴巴的:「我是這個工地的安全員。你們是哪兒的?」

李原把警官證拿給他看了看,這個人立刻傻了眼:「你……你們是……警察?」他的氣焰也掉到了地上。

李原笑笑:「市局刑偵隊的。」

這個人結結巴巴的:「你們要進,不……不是不行……總……總得戴個……安全帽吧。」

李原揹著手:「嗯,不用了,我們不進去了。」

這人更緊張了:「要不然……我去給你們拿幾個安全帽去?」

李原搖了搖頭:「不用了,貴姓啊?」

這人連忙說:「我姓刁。」

李原「嗯」了一聲:「原來是刁工。進你們這工地的人是不是都得戴安全帽啊?」

刁工連忙說:「肯定啊,現在全市安全大檢查,安監局的人說不定哪天就來。不光戴安全帽,進出工地還得登記呢。」

李原問:「那要是車呢?」

刁工連連搖頭:「車不能隨便進,車都得在我們工地上辦了出入證才能進的。」

李原問:「那你們平時都是看車的通行證了?」

刁工說:「是啊,有通行證的車,我們就往裡放,沒有通行證的車,我們肯定不讓進。」

李原問:「那你們看車牌嗎?」

刁工微微搖了搖頭,又連忙點頭:「車牌?當然得看,得看車牌號和通行證上的是不是一致。」他一邊說一邊翻眼睛,讓李原的心裡疑雲陡起。

李原看了看刁工:「到底看嗎?」他根本信不過對面這個老油條。

刁工猶豫了片刻:「偶爾……也不看……」

李原問:「什麼情況下不看?」

刁工似乎有點兒為難:「要是……來的是熟人……就未必……了……」他的口氣又開始吞吞吐吐。

李原問:「來的是熟人?都會是誰?」

刁工更加彆扭:「其實吧,這工地上的人時間長了也就都熟了……」

李原這才明白,這個工地上所謂的安全管理都是扯淡,但他還是抱著一絲希望:「把你們工地上車輛出入的記錄以及登記過辦理通行證的車牌號清單給我一份。」

刁工嚇了一跳:「您要這個幹什麼?」

李原瞪他一眼:「廢話,公安局要,你說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