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4月21日

解寬點點頭:「是啊。」

李原一笑:「那她應該還給您多少錢呢?」

解寬一時張口結舌、狼狽不堪:「我……這個……她應該……」他半天也回答不出來。

李原一笑:「林妍4月16號還在,按您說的,前兩天她搬家,那就應該是17或者18號。她是12月8號入住,房租押一付三,那你,」他特意頓了一下,強調了一下這個「你」字,「你就應該還給她9300。塊錢當然,如果你們籤的合同是不滿一個月按一個月算的話,你就應該給她7000塊錢。也許,你們還規定了合同不到期終止,押金也要扣掉的話,就是3500塊錢。不過,錢數到底是多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居然不知道這個數目,而且,你連到底是你欠她的錢,還是她欠你的錢都搞不清楚。」

解寬的衣領已經被汗溼透了,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李原用一根手指敲了敲桌子:「您是不是能具體解釋一下呢?」

解寬的臉色很彆扭:「其實,其實,她說,錢就算了。」

「錢就算了?什麼意思。」李原瞪著眼睛,表情有些怕人。

解寬稍微平靜了一下:「她說,自己要馬上搬出去。我不同意,她說,不同意也無所謂,剩那點兒錢她無所謂,只想趕緊換個地方。」

李原說:「你同意了?」他其實是懷疑對面這個公務員的腦筋不可能那麼簡單。

解寬搖搖頭:「我怕她在我的房子裡幹了什麼,就跟她說,她搬家也行,我得和她清點一下房間裡的東西,看有沒有什麼損壞。」

李原問:「她怎麼說?」

解寬的思路似乎越來越清晰了:「她說行,我就跑過去了。」

李原問:「她還在屋裡等著你?」

解寬點點頭:「是,我去了之後,看了一圈,屋裡也沒什麼不對勁的,我只好讓她走了。」

李原問:「她是怎麼走的?」

解寬想了一下:「她出去打了個車就走了。」

李原有點奇怪:「自己打車走的,她行李不多嗎?」

解寬又點了點頭:「她只有一個皮箱和一個手包,其他什麼東西都沒有。毛巾、牙刷、化妝品什麼的她都沒要,我留著也沒用,就給扔了。」

李原想了想:「你跟她當初簽了租賃合同吧?」

解寬遲疑了一下:「這個是簽了的。」

李原問:「我想看看那份合同,行嗎?」

解寬猶豫了一下:「好吧,不過,那份合同在我家裡,明天給您行嗎?」

李原笑笑:「可以。」他一邊說一邊站了起來,「今天先這樣吧。」

解寬也趕忙站了起來:「其實,我不是故意想瞞您……」他的聲音很輕,就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李原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不過,這個節骨眼上,就算您攔不住她,也應該早點主動告訴我們她走了。」

解寬一邊抹著汗,一邊唯唯諾諾地點頭稱是。

李原走到門口,拉開房門,回頭又問了解寬一句:「您是什麼時候買的那套房?」

解寬愣了一下,好像根本沒料到李原會問這個問題:「啊?哦,這小區一開盤我就買了。」

李原點了點頭:「怎麼想到給租出去的?」

解寬說:「後來,我們在郊區又買了一套大的。」

李原笑笑:「看來您家還挺有錢的嘛,您應該是高薪了吧。」

解寬連連擺手:「哪裡哪裡,我這個副科級還是去年提的。」他小心地看了李原一眼,「您這話是……」

李原擺擺手:「您別緊張,我隨便問問。」

走到外面的過道里,李原還想說什麼,卻發現不遠處站著一個人,正靠在牆上抽菸。見李原和解寬出來,這個人看了他們一眼,卻沒說什麼,繼續抽他的煙。

解寬一看見這個人,連忙走過去:「楊局長,您在這兒呢?」

那個所謂的楊局長這才轉過臉來:「哦,小解啊,你這是……」

解寬一臉的諂媚加無奈:「咳,這不是我們家那房子那邊出事兒了嘛,這位是警察。」

楊局長看了一眼:「警察?是……」

李原把警官證拿出來給他亮了一下:「市局刑偵隊的,我姓李,您怎麼稱呼?」

解寬連忙介紹:「這是我們質監局的楊局長。」

楊局長氣派十足地伸出右手:「楊大才。」

李原敷衍了事地和楊大才握了握手,虛情假意地說了聲「你好」。

緊接著,楊大才開始表達自己的不滿:「你們公安局辦案子需要配合,這我們也理解。不過你們這一趟一趟地來,也影響我們工作啊。我們安監局跟別的部門不一樣,那可是忙得不得了,也是很重的。我們的工作都是跟人命連在一起的……」

李原根本沒往下聽,因為他一聽見楊大才說什麼「忙得不得了」,腦子裡立刻浮現出他第一次來時,解寬正在玩兒電腦,和他同一個辦公室的胖子正在看報紙的情景。

楊大才用了大概5分鐘來口沫橫飛地埋怨李原他們的偵查工作影響了安監局的正常工作,等到他實在是想不出什麼可說的來了,這才收了尾:「啊,你這位警察同志,你說是不是啊?」

李原這才心不在焉地說:「嗯,您說得沒錯。」他的表情很清晰地表明他是在敷衍。

楊大才好像有點兒生氣,但又不好發作,只能悻悻地說:「嗯?這個案子還得破多長時間啊?」

這樣一來,李原可有點兒生氣了,在他心裡,根本沒把楊大才當什麼,而破案的事情,只有他的領導能質詢他,所以他立刻頂了一句:「這個,恐怕我沒法告訴你。」

場面頓時冷了下來,氣氛變得異常尷尬,解寬連忙打圓場:「楊局長,時候不早了,咱們等會兒不是還要開支部會嘛,趕緊走吧。」

楊大才看了一下手錶,「哼」了一聲,連句告辭的話都不說,便揚長而去。

李原看著楊大才的背影,冷笑一聲,笑的聲音相當大,似乎是怕對方聽不見。

楊大才並沒有回頭,李原擰著眉毛,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想起什麼,連忙回到車上。

他開著車回到市局,跑進了廖有為的辦公室:「那張傳真還在你這兒吧?」

廖有為看了他一眼:「怎麼啦?」

李原懶得跟他解釋:「趕緊拿出來,我要用。」

廖有為見他這副模樣,也就不再多問,而是拉開辦公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把放在最上面的一個快遞信封拿了出來,開啟從裡面抽出一張紙,放在桌子上。

李原把那張紙拿在手裡,看了一會兒,用手指彈了一下,然後問廖有為:「你說,這是塊什麼表?」

廖有為看了半天:「這個,我也說不好,我對手錶沒什麼研究……」

李原看著廖有為:「不瞞你說,我今天看見這塊表了。」

廖有為倒吸了一口涼氣:「你……在哪兒看見的?」

李原說:「安監局,我看見安監局的局長楊大才戴著這麼塊手錶。」

廖有為看著他:「你確定嗎?」

李原點點頭,篤定地說:「絕對確定。」

廖有為琢磨了一下:「這樣吧,我找人問一下,明天給你答覆。不過,」他頓了一下,「你幹嗎對這個這麼關心?」

李原搖搖頭:「我現在還說不好,只是覺得現在這個事情,越來越蹊蹺。」他隨即便從今天給林妍打電話打不通開始,一五一十地把經過給廖有為學說了一遍。

廖有為聽完,摸著下巴,也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