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月13日

三十分鐘後,李原到了金鐘大酒店。許鶯說:「老李,戴金祿房間的座機在他進屋後沒有通過話。」

李原揉了揉太陽穴:「那他是幹什麼去了?」

許鶯說:「會不會跟他突然來省城有關?」

李原說:「倒是也有可能,得讓龔時雨他們查查戴金祿到省城到底幹什麼來了。」

許鶯點點頭:「連戴金祿辦公室的座機也查查吧。」

戴金祿的老婆和同事下午一點剛過就在廖有為的陪同下到了市局。戴金祿的老婆叫肖蘭花,跟戴金祿歲數差不多,雖然貴為局長夫人,卻滿身的土氣。來的兩位戴金祿的同事一位是茅彩霞,另一位則是局辦公室一個叫遊明貴的助理。

肖蘭花眼睛哭得跟桃似的,廖有為並沒有讓這些人馬上去認屍,而是讓他們先在會客室坐坐。茅彩霞一直在勸慰肖蘭花,遊明貴則在旁邊一言不發。見此情形,李原大致明白,茅彩霞應該是跟肖蘭花的私人關係不錯,而遊明貴則純屬代表單位來處理此事。

好一會兒,肖蘭花的精神才算稍微好了些。接下來就是按照程式由家屬認屍,顧馨蕊揭開蓋在戴金祿臉上的白布單,肖蘭花只看了一眼,便「嗷」的一聲,兩眼翻白,昏了過去。茅彩霞慌忙扶住了肖蘭花,才免得她摔在地上。

這種情況,顧馨蕊、李原他們都見得多了。李原連忙伸手在肖蘭花的人中上狠狠掐了一下,肖蘭花這才喘出一口氣,逐漸睜開了眼睛。

李原讓旁邊的一個女同志幫著茅彩霞把肖蘭花扶到會客室休息,那女同志看了看肖蘭花那將近二百斤的身材,不免心裡叫苦,但又不好說什麼,只得和茅彩霞一左一右把肖蘭花架了起來。

李原他們隨即把遊明貴請到大辦公室,一坐下,李原就問:「您知道戴局長昨晚到省城來是幹什麼嗎?」

遊明貴似乎有點猶豫:「這事兒吧,我也說不太清楚。」

李原說:「他不是公幹嗎?」

遊明貴搖搖頭:「肯定不是。」

李原問:「這種情況以前多嗎?」

遊明貴想了想:「不好說,戴局長每天早上按時上班,下午準點兒下班,有沒有這種情況,我們也說不準。」

李原看看遊明貴,他感覺到遊明貴似乎在有意迴避某些事實,但由於對遊明貴的問詢只是瞭解情況,他也不可能像對待嫌疑人那樣對待他,便又例行公事地問了他一個問題:「這兩天戴局長有什麼跟平常不一樣的嗎?」

遊明貴非常為難:「不一樣……還真不好說。」

李原心想,這小子看來是個滑頭,可也難怪,看戴金祿車裡那些東西,真要是扯出來就是醜聞,他也不敢擔這些事。

想到此,李原便沒再追問下去。遊明貴卻反問道:「李警官,我們戴局長是怎麼去世的,不會是被人……」

李原搖搖頭:「這事兒現在還沒有結論,我也不能答覆你。」

遊明貴嘆了口氣:「這下可真是麻煩了。」

李原沒接他這句話茬,而是站了起來:「您先喝口水,休息一下。」

李原離開了大辦公室,又去了會客室。肖蘭花還是哭哭啼啼的,茅彩霞坐在旁邊陪著,手裡也拿著一張紙巾擦眼角。

李原進了會客室:「抱歉,我想問幾句話。」

茅彩霞抬頭看看他,又看看肖蘭花:「嫂子,行嗎?」

肖蘭花只是哭,茅彩霞說:「嫂子,事情已經這樣了,您也別太難過。人家警官也是想早點把這事兒搞清楚,您要能說,就說說吧。」

肖蘭花這才抬起頭來,但她沒說話。茅彩霞替她問李原:「您想問點兒什麼?」

李原說:「是這樣,您知道戴金祿這次來省城是幹什麼嗎?」

肖蘭花這才斷斷續續地說:「他……他說是來出差。」

李原皺皺眉,肖蘭花的說法明顯和遊明貴的相左,但他沒有說破:「他說是來出差嗎,那他說沒說什麼時候回去呢?」

肖蘭花啜泣著:「他說,今天下午就能回來。」

李原說:「您沒問他出差幹什麼?」

肖蘭花說:「他說,臨時有點兒事兒。」

李原問:「您沒問問是什麼事兒?」

肖蘭花搖搖頭:「沒有。」

李原問:「他這種情況多嗎?」

肖蘭花想了想:「不算太多。」

李原心想,不算太多等於還是有幾次,他又想起另一個問題來:「戴金祿有心臟病嗎?」

肖蘭花點點頭:「有。」

李原又問:「嚴重嗎?」

肖蘭花說:「不算太嚴重。」

李原心想,不算太嚴重,等於是說也不算太輕,有心臟病還玩兒得這麼熱鬧,真是貪花不要命。他看看肖蘭花的樣子,知道不宜問這種事情,便說:「您休息一下吧。」隨即他又問茅彩霞,「有點兒事兒想問下您,可以嗎?」

茅彩霞顯然有些意外:「問我?」

李原點點頭:「您跟我來一下。」

李原找了個沒人的小房間,茅彩霞一坐下,李原就問:「戴局長平時在局裡人際關係怎麼樣?」

茅彩霞想了想:「人還挺好的,沒什麼糾紛。」

李原問:「男女關係方面呢?」

這下茅彩霞的臉色有點變了,她連連搖頭:「這事兒我不清楚。」

李原說:「您別說您不清楚,您跟肖蘭花的關係應該不錯吧。戴金祿平時是個什麼人,別人不清楚,您應該清楚。」

茅彩霞一臉的苦相:「這事兒我也說不好……」

李原說:「您就說說,肖蘭花跟您抱怨過什麼沒有吧。」

茅彩霞猶猶豫豫地:「其實,她倒沒太抱怨過什麼,就是……」

李原問:「就是什麼?」

茅彩霞說:「就是……就是她說戴局長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

李原看看她:「心情不太好是什麼意思?」

茅彩霞說:「其實戴局長本來過完年能到省裡上班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這件事出了岔子,戴局長最近老是心事重重,長吁短嘆的。」

李原問:「戴金祿到省裡上班這事兒,你聽誰說的?」

茅彩霞說:「這也是小道訊息,肖蘭花也這麼說過,我們也聽說有人在省裡幫他使勁來著,但是太具體的我們也說不清楚。」

李原問:「省裡誰幫他使勁?」

茅彩霞搖搖頭:「這我們可說不清了。」

肖蘭花、茅彩霞和遊明貴待了一會兒就回去了,李原回到大辦公室,繼續看資料。看到一半,他接到了曾憲鋒的一個電話:「老李,戴金祿辦公室座機的通話記錄沒什麼太特殊的,基本上都是他們局裡的內線,人也找得著,事情也能說清楚。」

李原「哦」了一聲,這倒是他沒有料到的。放下曾憲鋒的電話,許鶯的電話又打過來了:「老李,我們查了你說的那段監控了,可……可……」

李原警覺起來:「可什麼?」

許鶯說:「那段監控已經被徹底刪除了。」

李原大吃一驚:「什麼,怎麼可能?這些監控一般會儲存多長時間。」

許鶯說:「一般是儲存半年。」

李原說:「那怎麼會被刪掉,這才幾天的時間?」

許鶯都快急哭了:「我也不知道啊,這邊的同志也說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李原喘出一口氣,儘量讓語氣平和一些:「算了,既然刪掉了,就別費勁了,回來吧。」

結束通話電話,李原的心裡非常沉重,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對手有多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