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根繩子上發現的皮屑,經過dna比對,確定就是沈曦的。這似乎表明,勒死沈曦並將她分屍的兇手就是戴金祿。接下來的事情就很自然了,找到戴金祿殺死沈曦的場所,還原他殺死沈曦並分屍的全部過程。
對戴金祿的屍檢結果也出來了,他就是死於心臟病突發引起的大面積心梗。這讓辦案的民警多少鬆了口氣,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不是案件,這樣一來,接下去的工作就變得相對輕鬆了。
而通過對監控錄影的追蹤,可以發現,戴金祿昨晚是直接從當地開到省城,在下高速後簡單地吃了點兒飯,便去了金鐘大酒店。他離開金鐘大酒店時也開著那輛車,先是到江邊,沿著江堤開翄一段,然後去了天文臺路。這其中,有好幾處屬於監控盲區,看不到具體的路線,但經過大致的計算,即便戴金祿在這些地方停過車,也不過是四五分鐘的時間。而天文臺路上雖然有不少監控,那個小衚衕裡卻是個盲點,只能看到車子進去,後面發生了什麼,就完全看不到了。
眼下,李皂的心裡卻並不輕鬆,他知道這個案子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尤其是裡面牽扯到了薛文傑,這讓他愈加不能釋懷。
李原一早到了局裡,先去了趟程波那兒。程波見他來了:「怎麼啦,有事兒?」
李原點點頭:「昨天那個猝死的案子,有什麼新發現嗎?」
程波有點納悶:「什麼新發現?結果都給你們了。」
李原問:「那車上有血跡嗎?」
程波說:「還真沒發現血跡。說起來,那些屍塊是包裹在塑膠布里的,包得相當密實,沒有什麼血跡滲出來。就算是用那輛車運的屍體,車上也未必能沾上血跡。」
李原抓了抓頭:「你還是讓我看看那輛車吧。」
程波笑了一聲:「你的疑心病還真重。」
昨天出事兒之後,為了保持原樣,那輛帕薩特被警方用拖車拖了回來,現在停在市局的車庫裡。
李原繞著車轉了一圈,這車還挺乾淨的,車身上只有幾個泥點子。開啟後備箱,裡面放著警示牌、滅火器和一個工具箱,工具箱裡有些起子、扳手、膠帶之類的東西。李原拿起一把扳手看了看,問程波:「這個你查過沒有?」
程波看看他:「當然查過,這裡面的的所有東西都查過,但是不瞞你說,上面只有戴金祿的指紋,沒發現有血跡。」
李原點點頭:「看來這也不是兇器啊。」
程波看他一眼:「怎麼,沈曦不是被勒死的嗎?」
李原不置可否,把警示牌拿了過來,翻過來倒過去地看了兩遍:「這也不像兇器啊……」
程波氣得差點笑出來:「你玩兒呢?還有事兒沒事兒,沒事兒我回去了。」
李原連忙說了個「別忙」,隨即又把滅火器拿過來看了兩眼,這才把後備箱重新蓋上,然後開啟了車門。
車裡的東西——包括副駕駛座位前的空氣清新劑——基本上都被作為證物收了起來,這讓車裡看起來空空蕩蕩的。李原先看了看後座,他先伸手把後座摸了一遍,又捋了捋座位旁的安全帶,沒發現什麼,這才看前排。
前排的兩個座位保持著原樣,李原先看了看座位下面,又看了看頂篷。他想了想,索性一屁股坐進了駕駛員的位置,先踩了踩離合、剎車和油門,確認這些東西應該沒被人動過手腳,又抓住排檔桿搖了兩下,也沒什麼問題,這才把頭抬起來。
他抬著頭看了看,忽然發現了什麼,嘴裡不禁「嗯」了一聲,然後他又往兩邊看了看,這才下車,對程波說:「你的活兒來了,這車有問題。」
程波老大的不滿:「你發現什麼了?」
李原指著車裡說:「你坐進去看看,後視鏡被人動過。如果是戴金祿開車的話,他從後視鏡裡沒法看到後面和車兩邊的路況。」
程波一愣:「真的?」
李原點點頭:「不過,如果座椅靠前一些的話,後視鏡的角度就正合適。」
程波張張嘴,沒說什麼。李原自言自語:「看來,最後一個開車的人,比戴金祿要瘦不少。」他的腦海裡隨即浮現出戴金祿那應該有二百多斤的身材,不免嘆了口氣,比戴金祿瘦很多並不能作為兇手的明顯特徵。
離開程波這裡,李原直接去了廖有為那兒。他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廖有為的眉頭立刻鎖在了一起:「戴金祿的房卡沒了,再加上車的情況,看來還真是有鬼。如果是這樣的話,又成案子了。」
李原點點頭:「現在看來,這起案件跟沈曦的分屍案有相當大的關聯。我看,有必要調查一下他們倆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廖有為點點頭:「也不知道薛文傑跟這個案子到底有什麼聯絡……對了,他剛才給我打了個電話。」
李原一愣:「他說什麼?」
廖有為說:「想請老同事一起吃個飯,有我跟顧馨蕊,有你,有老程和老曾。」
李原說:「老曾不是還沒回來嗎?」
廖有為說:「我給孫局打了個電話,孫局說既然這樣,他跟馬劍協調一下,讓老曾今天回來一趟。」
李原問:「他沒請孫局?」
廖有為搖搖頭:「沒有,我看他那意思,可能還有點怕孫局。」
李原說:「他怕孫局?這還真新鮮。」
廖有為說:「這你就不知道了,當初我、老曾、薛文傑三個人跟著孫局學徒的時候,薛文傑挨孫局的罵最多。」
李原看看廖有為:「他不是挺能耐的嘛,有什麼可罵的。」
廖有為說:「就是因為薛文傑是我們三個人裡頭最有靈性的,孫局才老是教訓他,其實一是為了讓他進步得快點兒,二也是為了告訴他,別以為自己最聰明。」
李原說:「孫局這麼提拔薛文傑,結果他現在走了邪路了……」
廖有為看他一眼:「你別忘了,他是怎麼走的,跟你也有關係。」
李原有點無奈:「好像這事兒怨我了。」
廖有為說:「行了,你回去好好準備準備吧,晚上估計不會少喝。」
李原嘆口氣:「我本來打算今天晚上去那邊出差的。」
廖有為說:「明天再去吧,現在著急忙慌的過去,也未必能有什麼收穫。」他頓了一下,換了個話題,「琪琪那邊,我覺得你還是跟她談談。」
李原遲疑了一下:「談什麼?」
廖有為說:「就是薛文傑的兒子的事情。」
李原說:「你看這事兒靠譜嗎?」
廖有為說:「這不是靠譜不靠譜的事,我反覆考慮過,這個事情必須跟琪琪說一聲。這樣,萬一發生最壞的情況,琪琪也不至於毫無防備。要知道,這丫頭現在大了,無論是你我還是顧馨蕊,都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在她身邊保護她。」
李原回到大辦公室,把剛才在程波那兒的發現跟許鶯和聶勇說了說,倆人也全有點發傻。
許鶯問:「老李,咱們下一步怎麼辦?」
李原不想告訴他們晚上還要和薛文傑吃飯:「咱們去趟金鐘酒店,我心裡有點不太踏實。」
他這麼一說,許鶯和聶勇都有點臉紅,李原似乎對他們乾的活並不是太放心。
金鐘大酒店的值班經理聽李原說了他們的來意,連忙表示全力配合,李原提出想先看看戴金祿登記入住的那個房間。
經理有點兒為難:「那個房間昨天不就已經看過了嗎?再說,房間已經打掃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