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月11日

李原看看屋裡,見只有薛文傑一個人,便問道:「就你一個人?」

薛文傑點點頭:「是啊,小誠今天入學考試,我讓小何陪他去了。」他有點睡眼惺忪的,似乎顯得很勞累。

李原坐在薛文傑對面:「你怎麼也回來了?」

薛文傑站起來,伸了伸懶腰:「人家都忙,就我沒什麼事兒。」

李原心裡壓根也不信:「回來得夠匆忙的啊,依你的性格,不得跟我打個招呼嗎?」

薛文傑把一個杯子放在李原面前,先指著桌上的奶和方糖說了句「奶和糖,自己加吧」,然後才開始回答他的問題:「依我的性格?你可真有意思,不過要說起來,你回來,不得先跟我打個招呼嗎?」

李原心裡一動,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而是勉強笑了一下:「我覺得沒那個必要。」

薛文傑看看他:「是嗎?那可有點怪了,老廖老曾他們全在那邊,你一個人回來了,擺明不是為了案子本身回來的吧。」

李原已經在紅茶裡倒了些奶,又放了一塊方糖進去,一邊拿小勺攪著,一邊忽然問道:「你怎麼知道我一個人回來了?」

薛文傑似乎對這個問題早有防備:「我早上給顧馨蕊打了個電話,她說的。」

李原壓根也不信他這句話,但他沒有直接反駁,而是說:「哦?你給顧馨蕊打電話,有事兒?」

薛文傑苦笑一聲:「嗨,問候一下吧。」

李原明知道他是出於什麼目的:「你兒子歲數也不小了,你怎麼還不肯鬆手?」

薛文傑並沒有否認:「不是不鬆手,是松不得手,那孩子太自閉了。」

李原看看他:「你越不鬆手越自閉……你跟顧馨蕊談出什麼結果來了?」

薛文傑搖搖頭:「沒什麼結果,還得想辦法。」

李原不免有點鄙夷加同情:「你想什麼辦法?」

薛文傑遲疑了一下,忽然笑了:「這也算我布的一個局。」

李原有點生氣:「好吧,隨便你吧。」

薛文傑端起茶杯,放到嘴邊,眼神越過茶杯的上沿:「你說找我有事兒,是什麼意思?」

李原「嗯」了一聲,心想終於繞到這個問題上來了:「倒也沒什麼大事兒,今天早上在高速上看見你的車來著,有點納悶你為什麼會提前下高速。」

薛文傑一愣,停頓了幾秒:「提前下高速又怎麼了?」

李原說:「你看,從那邊回來,速度最快的方法應該是走高速在人民路下,結果你在梅花路就下了。這樣雖然能節省五塊錢過路費,但要多繞好幾公里呢,時間也要多半個多鐘頭,我覺得對於你來說,這可太不划算了。」

薛文傑一下就笑出聲來了:「你也太能琢磨了。我無非就是閒著沒事兒幹,想在市裡轉轉而已,能有什麼事兒。」

李原看看他:「轉得怎麼樣?」

薛文傑一笑:「轉得不怎麼樣,沒啥意思,到處都一樣,真沒什麼看頭。」

李原說:「可你的興致倒是不低嘛。大清早起的,這頓溜達,搞得現在困成這樣。」

薛文傑搖搖頭:「兩碼事,我一到下午就犯困,跟早上出門不出門一點兒關係也沒有。」

李原一聽他說「下午」兩字,便抬頭看了看牆上的石英鐘,這才發現已經下午兩點多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沒吃飯,而幾乎是在同時,他的腸胃也開始因為條件反射開始一陣陣緊縮,而他喝下的紅茶則讓這種感覺更加強烈。

薛文傑似乎並不清楚他現在的感受:「你跑到我這兒來,就是為了問這事兒?」

李原站起來:「是啊,我該走了。」

薛文傑笑笑:「這就走了?不送了。」

李原點點頭:「不送就不送吧。」

李原下了樓,走到路邊,打了個車回到市局。路上,他接到許鶯一個電話:「老李,老程那邊對指紋的比對結果出來了。」

李原「嗯」了一聲:「怎麼樣?」

許鶯說:「尹全書一家人的指紋跟編織袋上的指紋完全對不上,但是老程說在上面又找到了一個人的指紋。」

李原喘了口氣:「是誰?」

許鶯說:「是個叫魯百興的,十二年前因為搶劫和故意傷害坐過五年牢,這幾年也經常小偷小摸,被處理過好多次。」

李原有點不信:「是這個人?」

許鶯篤定地說:「就是他,現在怎麼辦?」

李原想了想:「好吧,等我回去再說。」

李原進了大辦公室,許鶯和聶勇全迎上來了。李原先從櫃子裡摸出一盒泡麵來,一邊拆包裝,一邊問:「為什麼上次沒有找到這枚指紋?」

許鶯說:「聽老程說,這個指紋的位置非常隱蔽,在編織袋裡面的一個角上,而且只有半枚。他們也是又重複檢了幾次才找到的。」

李原問:「你們看過這個魯百興的資料沒有?」

聶勇點點頭:「看過了。」

李原拿著面盒到飲水機前去接水:「什麼感覺?」

許鶯說:「這人是個慣犯了。」

李原點點頭:「是啊,但是你們覺得他會幹這種分屍的事情嗎?」

許鶯看了看聶勇,聶勇撓撓頭:「不好說……」

李原把泡麵盒蓋好,隨手又把一本筆記本壓在了上面:「這個魯百興現在在幹什麼?」

許鶯說:「表面上看是個賣裝修建材的小老闆。」

李原一愣:「表面上看,什麼意思?」

許鶯似乎有些不屑:「這種人……」

李原不置可否:「好吧,知道這個魯百興現在在哪兒嗎?」

聶勇說:「找著了,他的店就在大明建材城。」

李原把筆記本抬了抬,看了看麵碗裡面,又把筆記本蓋上了,隨即開啟抽屜,摸出一根火腿腸來。他一邊剝火腿腸外面的塑膠膜,一邊說:「行啊,那明天早上去找找他吧。」他咬了一口火腿腸,「對了,薛文傑那輛車的行蹤查得怎麼樣了?」

聶勇說:「我們查了,那輛車是上午十一點從梅花路下的高速。我們調看了那輛長途車沿途會遇到的監控錄影,發現那輛車應該是走過梅花路和城關西街,但沒有去過天文臺路。」

李原皺起了眉毛:「沒去過天文臺路?」

聶勇點點頭:「是,那輛車過了城關西街兩個路口就往另一邊拐了,在臨江路那邊兜了兩個圈子之後就回了我們今天去的那個寫字樓。」

李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又補充了一句:「把地圖給我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