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月8日

沈霽「哦」了一聲,似乎有點詫異:「你們想知道些什麼呢?」

李原笑笑:「要不咱們找個地方坐下聊吧。」

沈霽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彆扭,但她還是勉強同意了:「好吧,那……我得先把我父親送回家去。」

李原點點頭:「那是當然。」說著他命令許鶯和聶勇,「你倆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幫忙。」

許鶯和聶勇連忙幫著沈霽把沈春友扶進車裡,又把輪椅摺疊好塞進後備箱,然後和李原、龔時雨回到自己的車上。

沈霽發動了車子,李原他們的車子跟在後面。剛開出醫院,李原就說:「這個沈春友看上去歲數也不算太老嘛,怎麼好像很嚴重似的。」

許鶯說:「是啊,扶他的時候,他一動不動的,連腿都得別人幫他搬。」

李原說:「我看你倆弄他的時候,他連眼皮都不怎麼眨。」

聶勇說:「會不會因為女兒失蹤的事情受到刺激了?」

李原沉吟了一下:「倒是也有可能……」

他們又回到了尹全書家的樓下,從車裡下來後,李原說:「我們就不上去了,許鶯、聶勇,你們倆幫著把老人送上去吧。」

沈霽說:「你們還是上來吧,我父親身邊不能離開人。」

李原說:「您姐夫應該在家吧。」

沈霽看了他一眼:「他今天去公司了。」

李原「哦」了一聲,他有心說明自己已經和尹全書來過這裡,又覺得多說無益,便把話嚥了回去。

誰知上樓進屋之後,尹全書卻並不在家。李原心裡有點狐疑,但也沒有說破。沈霽把沈春友推到朝陽的落地窗前,然後招呼幾個人坐下。

沈霽給幾個人倒了水,然後坐下:「您想了解點兒什麼呢?」

李原說:「是這樣,您的姐姐失蹤前說是去省城開會,但實際上她並沒有這種安排,所以我想問一下,您知道您姐姐那次出門真正的目的是什麼嗎?」

沈霽搖搖頭:「我不知道,我沒聽我姐姐說過。」

李原問:「我問個問題,可能不太禮貌,您姐姐有什麼揹著您姐夫的事情嗎?」

沈霽皺起了眉頭:「您這是什麼意思,我聽不太明白。」

李原乾咳了一下:「您看,當時您姐姐是編了個理由離開家的,所以我覺得她可能是想去做什麼不想讓您姐夫知道的事情。我想,姐妹之間的關係應該是最親近的了,尤其像是你們這種孿生姐妹,所以我想向您瞭解一下這方面的事情。」

沈霽搖搖頭:「我和我姐姐常年不在一起,已經不像你們想得那麼親近了。」

李原有點無奈:「那您對您姐姐的一些人際交往……」

沈霽繼續搖頭:「也不是很清楚。」

李原一看沈霽一問三不知,不免也有些撓頭,他看了看沈春友:「您父親病了多久了?」

沈霽說:「三年了。」

李原說:「平時都是您姐姐姐夫照顧吧,也真夠難的。」

沈霽「嗯」了一聲:「主要是我姐姐,她是公務員,不忙。」

正說著,沈春友開始大聲地喘息、咳嗽。李原連忙問:「這是怎麼了?」

沈霽說:「他犯哮喘了,您稍等。」

沈霽說完便一溜小跑進了裡屋,拿出兩個藥瓶來,服侍沈春友吃藥。沈春友把藥片含在嘴裡,沈霽用杯子給他喂水,不提防沈春友連著咳嗽了好幾聲,弄得水也灑了,藥片也從嘴裡掉了出來,沈霽只得又回身到茶几上抽了好幾張紙巾,幫他收拾。

李原一見這種情形,只得站了起來:「我們先走了。」

沈霽忙著收拾,連頭都顧不得回:「哦,那……再見。」

李原點點頭:「再見。」

幾個人再次下樓,龔時雨問李原:「您還想找誰嗎?」

李原搖搖頭:「不了……對了,你們查過沈曦失蹤那天的行蹤嗎?」

龔時雨「嗯」了一聲:「那肯定是查過的。你想看看嗎?」

李原問:「看看吧。」

於是幾個人回到了分局,龔時雨拿出一個資料夾:「都在這兒呢。」

李原開啟資料夾看了看,最上面是一張光碟,下面有十幾張紙,最上面一張紙是一張折起來的地圖。

李原把地圖開啟,那是一張當地的地圖,上面標註了時間和路線。李原問龔時雨:「這是沈曦失蹤那天走的路線嗎?」

龔時雨點點頭,伸過手來在地圖上指著:「這是我們查監控的結果,沈曦那天早上是六點三十五出來的,六點四十二在路邊打上車,七點零五分到了長途汽車站,坐上了七點半去省城的長途車……」

李原自言自語地說:「我記得這邊有去省城的火車吧。」

龔時雨點點頭:「有城際動車,半個小時一趟,相當方便。」

李原問:「票價和時間呢?」

龔時雨想了想:「二等座八十六,三個半鐘頭到,長途車是五十二塊錢一張票,一般得六個多鐘頭。」

李原問:「沈曦到省城那邊的行蹤呢?」

龔時雨搖搖頭:「沒找著,她好像是中途下車的。」

李原有點狐疑:「中途,那是哪裡?」

龔時雨說:「是這樣,我們也調看了省城長途汽車站的監控錄影,能看到沈曦坐的那趟車到站,但沒有看見沈曦下車。後來我們找到了那趟車的司機,司機說是出發之後,他一直開到了省城。在省城進站之前,曾經有幾撥人提前下車,但沈曦在不在那些人裡面,他也不清楚。後來,我們也按照他說的地址去找過,但那幾個地方都沒有監控錄影,所以也搞不清楚沈曦到底是在哪裡下的車。」

李原問:「那幾個地方都在哪裡?」

龔時雨翻了翻那幾張紙:「這兒都寫著呢,你看,梅花路、城關西街、天文臺路。」

李原追問道:「具體地址呢?」

龔時雨說:「具體地址在這兒。」原來,在那十幾張紙裡有三張是這三個區域的簡圖,上面分別標註了那趟車停車的具體位置。

李原把這三張圖拿在手裡看了看:「沈曦說的那個會是在這些地方的附近開嗎?」

龔時雨搖搖頭:「離這些地方遠著呢,這三個地方都是在城西,那個會場在城東,正好是兩個方向。」

李原想了想:「尹全書的公司不是在省城有個辦公室嗎,是不是在這附近?」

龔時雨又搖了搖頭:「也不在這附近,那個辦公室應該是在市中心,有點兒偏東南。要是坐長途車的話,這三個地方交通都不是特別方便,還不如坐到站再換地鐵。」

李原摸了摸下巴:「奇怪了,那她到省城去幹什麼去了。」他回頭看了看許鶯和聶勇,「你倆怎麼看呢?」

這句問了個冷不防,許鶯和聶勇都愣了一下,還是許鶯的反應快點兒:「啊,她……她應該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吧。」

李原看了她一眼:「什麼見不得的事情呢?」

許鶯猶豫了一下:「她跟尹全書撒謊,說明這事兒不能讓她丈夫知道。他們是兩口子,要說有什麼事兒都不能讓她丈夫知道的話,那,那就是……」

李原點了點頭:「男女關係。」

龔時雨插了一句:「我們一開始也往這個方面想過,但她在這方面似乎沒有什麼不太對頭的。」

李原有點好奇:「何以見得呢?」

龔時雨說:「據那個小區的居民,這個沈曦跟尹全書夫妻關係很好,平時下了班就回家,經常能看見他們兩口子在小區裡推著沈春友散步。沈曦的同事也說她不怎麼參加同事的聚會,平時雖然待人很熱情,但絕對是很有尺度,不是那種瘋瘋癲癲的女人。下了班就直接回家,也不怎麼參加同事之間的聚會,最多就是單位組織旅遊一起出去一下而已,別的活動基本上都不怎麼參加。」

李原想了想:「看來明天有必要去他們單位瞭解一下情況。」

龔時雨心裡雖然有些不滿,覺得李原似乎對於他們的工作不是太認可,但還是儘可能配合:「好吧,我安排一下。」

李原好像聽出了他的不快,笑了笑:「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