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月3日

李原昨天把案子的大概情況跟廖有為說了一下,廖有為立刻安排曾憲鋒他們一大早就把相關的人員都請到了明星影城的b廳,這裡面就包括朱家慶、穆婭楠、葛奕雯夫婦、施瑤、隋孟剛,但他沒叫琪琪和夏斯宇。

李原已經坐在了葉子平那天晚上坐的位置上,見這些人進來,他並沒有站起來,只是淡淡地打了個招呼:「都來了?」

這些人本來就不情不願的,見他這個樣子,不免個個心裡都有火,但誰也沒有吭聲。李原接著說道:「今天請大家來,是想在這裡還原一下葉子平被殺的整個過程。」

他說完這句話才站起來,走到旁邊的過道上,指著自己剛才坐過的座位:「那天,葉子平就是坐在這個座位上被殺的。我們調查了一下,有幾個疑點讓我們很是迷惑。一個疑點是,葉子平為了看這張電影買了兩張票,似乎是與人有約,卻只見他一個人來取票進場,似乎那個人爽約了,然而,我們在他身上又只發現了一張電影票,而另一張電影票,我們找遍了整個放映廳也沒找到。另一個疑點是葉子平的電影票是5排32號,他卻偏偏坐在了單號門旁邊。這個位置非常靠後,又不算正中,如果想要看電影的話,顯然不是一個好的選擇。石小姐,您說您那天進來和離開的時候根本沒有注意到葉子平這個人是吧?」

施瑤點了點頭:「是的。」她顯得有點緊張。

李原微微點頭,「這說明葉子平找這個位置的目的也是為了不引起別人注意,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兩個反常之處至少表明,葉子平到電影院來的主要目的似乎並不是看電影。我倒覺得有一種情況可以解釋這兩個疑點:葉子平來這裡的主要目的是要赴一個約會,但他並不希望被人發現這件事。於是,葉子平事先在網上訂了兩張票,但網上訂的票必須到取票的時候才能確定座位號,他只能和他的約會物件事先約定,不管座位是幾排幾號,兩個人都在單號進口那兒碰頭,所以葉子平才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現在問題又來了,葉子平一次訂了兩張票,他取票的時候,只能一次把這兩張票都取出來,所以他必須在取票後,把其中的一張票交給他的約會物件才行,但葉子平是取票之後直接進了放映廳,中間沒有和任何人碰頭,之後也沒有再出來過。我們反覆看了監控錄影好幾遍,也沒有找到他有什麼異常,這曾經讓我們非常困惑。這時,我只能想到一種可能性,葉子平取票的時候只取了一張,而把另一張留在了取票機上。如果這是真的,那緊跟在葉子平身後的人就極有可能是他要見到人。於是我又調閱了當時的監控錄影,然而,非常讓人失望的是,取票機旁的攝像頭角度很不好,既不能拍到葉子平手上的動作,也拍不到他後面人的動作和容貌。我們也試圖通過監控在別的地方找一下這個人,但這個人似乎已經對這種情況有所防備,他刻意迴避監控,以致於沒有一個鏡頭拍到他的正臉和其他一些有用的特徵,這條線索就這樣斷了。

「於是,我只好轉去看看放映廳裡的一些情況,而這些情況也著實讓人著實起疑。屍檢的結果表明,葉子平曾經喝過摻有麻醉藥的雪碧,大概一百毫升左右。我們找到了他買雪碧的小票,他買的是聽裝的雪碧,容量應該是三百五十五毫升,但我們根本找不到他喝剩下的雪碧和易拉罐。這隻能讓人覺得兇手是為了隱藏投毒手段而把雪碧罐子回收了。

「但這時又出現了一個問題,如果雪碧是葉子平買的,那兇手是如何往裡面投毒的。這個時候,我聯想起葉子平的手上有一些水。我剛才說過,葉子平在進了這個放映廳之後,一直沒有出去,所以,這些水不可能是洗手留下的,聯絡到他生氣喝過雪碧,我覺得這倒有可能是冰鎮過的雪碧罐子被葉子平拿在手裡時表面結的露水。

「然而我們在那個便利店買的聽裝雪碧並沒有那麼涼,不太可能結出那麼多露水來。聯絡到這個情況,我才想明白,現場本來應該是有兩聽雪碧的。一聽是葉子平買的,還有一聽是兇手事先摻了三唑侖的。我想,兇手應該是事先讓葉子平買了一聽雪碧,自己同時也準備了一聽。他的那聽特別的冰,他以此為藉口和葉子平換了手裡的雪碧,而葉子平也沒有懷疑,換過來之後便喝了下去。他喝下去之後馬上便陷入了昏迷,趁著他昏迷,兇手很輕易地就殺死了他。

「隋總說過,您離開的時候聽到了葉子平打呼嚕的聲音,那個時候是九點十分,也就是說葉子平那個時候還活著,但您並沒有看到葉子平身旁有人,對吧。」

隋孟剛點了點頭:「沒有看到。」

李原說:「這就奇怪了,兇手為什麼沒有在葉子平陷入昏迷後立刻殺了他呢?那個時候,兇手去幹什麼了呢?這個時候,坐在葉子平前面兩排的兩個人提供的證詞幫了我們大忙。

「我們在葉子平前面一排的座位下面發現了兩枚腳印,顯示有人曾經面對他站立過。根據現場的痕跡分析,兇手應該是站在葉子平的前一排,面對面地把彈簧刀刺進了他的心口。而坐在葉子平前面兩排的兩個觀眾也提供了一個情況,當時他們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後面曾經刮過兩陣風,有一個人還被類似於衣角的東西颳了一下,這其實就是兇手從他原來待的地方走到葉子平面前行兇和行兇後回到原處。這兩個觀眾還提到了一個情況,他們在這兩陣風裡曾經聞到過一種淡淡的香味兒……」

李原說到這兒,略一停頓,掃視了這些人一遍,最終把目光落在了穆婭楠的身上:「穆總,記得和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曾經聞到過非常濃烈的香水味兒,想必穆總平時一直都要噴香水吧。」

穆婭楠一臉的無所謂:「就憑這個能認定我是兇手嗎?您不也說了,我身上的香水味很濃,而那兩個人問道的只是很淡的味道。」

李原笑笑:「我也沒說您就是兇手啊,我的意思是,兇手是那天跟你在一起的那個人。」

穆婭楠一愣:「什麼意思,你剛才不是說兇手是和葉子平有約嗎,怎麼又跟我在一起了?」

李原笑得更加燦爛:「穆總,還記得我查過你的快遞單號嗎?我記得給你寄贈票的快遞是21號發出的,而這部電影是20號上映的。您不覺得奇怪嗎?這種不限時間不限場次的贈票應該在上映前就發到受贈者的手中,您的票卻偏偏是電影上映了一天後才寄出來的。我想,這應該是有原因的吧,葛小姐。」

他忽然把話題轉向葛奕雯,她猝不及防,一時張口結舌:「啊,什麼?」

李原說:「我記得您給我看過一張表,上面清清楚楚的有穆總的名字,這就說明穆總那張票是由您寄出的吧,那您為什麼會犯這種錯誤呢?」

葛奕雯張了張嘴:「我……我忘了。」

李原說:「您既然有那張表,就不應該忘記這件重要的事情。我認為,唯一的解釋是,兇手需要穆總那天晚上來看這部電影。」

穆婭楠似乎有些惱怒:「需要我來看,什麼意思?」

李原說:「兇手需要您那天出現在這裡,就是這個意思。」

葛奕雯忽然也明白了什麼:「你的意思是,我是兇手?」她顯然也生氣了,聲音不覺高了八度。

李原仍然滿臉帶笑:「請聽我說下去。穆總,您最近是不是丟了一把刀?」

穆婭楠張了張嘴:「你……」她說不下去了。

李原說:「穆總,也許有個情況您並不知道,我們在殺死葉子平的那把刀上發現了一枚血指印,現在結果已經出來了,和您那天留在那張照片上的指紋一致。不過您放心,那枚血指印是十年前的,血型也和葉子平的不符,所以僅憑這個不能認定您是兇手。而且,屍體上噴濺出來的血跡把葉子平放在外套內袋裡的錢包全染紅了,所以,我覺得兇手應該是用葉子平的外套裹著彈簧刀的手柄行兇的,這樣能夠避免血液噴濺到自己的手上。我想,能這樣細緻的人,不太可能忽略彈簧刀上曾經沾有血指紋的事情,所以,穆總,我覺得您不應該是兇手。我想說的其實是這樣一個情況,兇手把您弄到這裡來看電影,又用從您那裡弄到的彈簧刀殺人,您覺得這意味著什麼呢?」

一聽這話,穆婭楠的臉色瞬間變成死灰:「您的意思是……」

李原聽她對自己改口稱「您」,知道她的心理防線已經崩潰了:「我還是猜測一下兇手進場後的行為吧。他一進放映廳,就找到了葉子平,坐在他旁邊,拿出自己準備好的雪碧,聲稱自己那聽雪碧太涼了,想和葉子平手裡那聽換換,葉子平欣然同意。兩人交換雪碧之後,兇手找了個理由離開葉子平的身旁,然後找到穆總,然後估摸著時間,再次返回葉子平的面前,刺死他後再次回到穆總的身旁。而坐在葉子平前兩排的那兩個人之所以能聞到一股很淡的香水味,我想主要是因為這個人和穆總您的關係太親近了,以致於他沾染了一些您身上的香水味……穆總,這個人是您的情人吧。」

穆婭楠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臉上也是紅一陣白一陣的。李原轉向葛奕雯:「葛小姐,這個人能夠操縱這張贈票,應該與您的關係應該也不遠吧。」說到這兒,他看了一眼葛奕雯旁邊的武超凡,「武先生,您對這件事怎麼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