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超凡咬了咬牙:「我完全聽不明白您在說什麼,那天晚上我和雯雯在家。」
李原冷笑一聲:「是啊,那天我問葛奕雯案發時她在哪裡,她的回答是‘我們兩個在家’。乍一聽去,她好像是在說自己那天晚上和您在家,但她的說法讓我覺得她是在有意強調‘我們兩個’這個主語。也就是說,她其實是在為您打掩護。」
李原說到這兒停了下來,看了一眼武超凡,才接著往下說:「也許您是覺得我在咬文嚼字吧。」
武超凡似乎很生氣:「你有證據證明我那天晚上來過這兒嗎?」
李原說:「是啊,您知道這個電影院外面有監控,已經事先做足了準備,沒有讓自己正面出現在監控錄影裡。你來的時候用了一種手段掩飾自己,這種手法我們已經說過了,而離開則用了另外一種辦法。」
武超凡惡狠狠地問了一句:「什麼辦法?」
李原又笑了:「咱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您並沒有主動開口。一般情況下,我們三個陌生人上門,您不是應該問一下我們是誰嗎?然而您卻似乎在主動等我們開口,直到我們表明身份,把我們讓進屋,您也沒露出吃驚的神情,我當時就覺得有點奇怪。後來,等我發現了一些情況,我才明白,咱倆其實早就見過面了。而那天您的表情,實際上是驚訝於再次見到了我,以致於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武超凡說:「是嗎,咱倆什麼時候見過?」
李原說:「就在那天晚上,警戒線旁邊,當時您穿著警服,我以為您是派出所的警察,給您看了一眼我的警官證。說實話,對於我來說,這種事情太多了,我把您當成了當地派出所負責維持秩序的警察,當時我並沒有細看您的長相,所以第二天再次見到您的時候,我壓根也沒想起您來,但您那天晚上顯然是嚇了一跳,所以您對我的長相記得非常清楚。」
武超凡真生氣了:「我怎麼可能裝成警察,你這是胡攪蠻纏。」
李原擺擺手:「我沒有胡攪蠻纏。那天我雖然沒記住您的長相,但我在不經意間看到了您的胸徽和警號。您那一套警服非常逼真,稱得起是高仿,我都沒有看出有什麼硬傷來,胸徽也是本省的,然而問題出在您的警號上。當然,您的警號也很逼真,但我覺得那一串數字非常眼熟,當時我沒有想起來,過了很久之後我才搞清楚,那一串數字是我的一個法醫同事的警號,而且,那是位女同志。這時我才明白,我一到現場就曾經和兇手面對面遭遇過,然而我卻任由這個人在我的面前消失,這讓我覺得多少有點喪氣。」
武超凡憤然說道:「就算這樣,也不能說我就是冒充那個警察的人吧。」
李原說:「當然,您說的確實有道理,這些只是我的推斷而已,要想證實,我必須有證據支援。說到證據,我想問您一句,這個放映廳的員工通道您有印象嗎?」
武超凡遲疑了一下:「什麼意思?」
李原對聶勇說:「給他們看看吧。」
聶勇「哎」了一聲,跑過去把銀幕旁邊牆上掛的拖地簾撩起來,露出了員工通道的門。
李原說:「我們在那裡發現了幾根毛髮,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做一個dna測試,看看它們是不是您的。」
武超凡的的臉色變了,他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李原看了他一眼:「我想,您是這麼離開的吧。您早想到,如果出了事兒,提前離開的人肯定是最先要被調查的,所以您讓穆婭楠帶了一套警服來這裡。那套警服應該就放在穆婭楠的大包裡。一有人發現葉子平死了,穆婭楠立刻就慌了,因為警察萬一盤查起來,發現她包裡的那套警服,她可就麻煩了。您趁機讓穆婭楠掩護您換上警服,然後一直躲在那個門口,靜等警察的到來。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屍體上,再加上穆婭楠的掩護,您換衣服的舉動根本沒有被人注意到。您在那裡等了十幾分鍾,這期間您也是非常緊張的,因為一旦有人通過員工通道進來,您就徹底穿幫了。我想您一定出汗了吧,所以您摘下帽子,撓過頭皮,您的頭髮就是這麼掉在那裡的。好容易等到警察都來了,您瞅準機會從簾子後面溜出來,由於您穿著警服,而穆婭楠一直在為您提供掩護,所以您並沒有引起注意。您就這麼走出了放映廳,來到了警戒線旁邊。如果不是遇到了我,您就直接離開了。」
武超凡的臉漲得通紅,他費了半天勁才說出一句話來:「那……那也只能證明我在那裡待過,不能證明我殺了葉子平。」
李原臉色嚴峻地搖了搖頭:「您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好吧,我再告訴您一個情況,我們調查過了葉子平手機的通話記錄。」
武超凡臉色變白了:「什……什麼意思?」
李原緩緩地說:「您應該知道什麼意思。您只刪除了那天您和葉子平之間的通話記錄,而保留了其他人的,所以我們在調看葉子平手機的時候,就先入為主地形成了一種手機沒有被動過手腳的錯覺,也就沒有在這件事上深究。然而,您不知道的是,葉子平的手機上有一個未接來電。我們打了這個未接來電,結果對方說他打的時候,葉子平的手機佔線。我們這才明白是怎麼回事,於是我們找到運營商調取了葉子平的手機通話記錄,找到了這個被刪除的號碼。雖然這個號碼並不是用身份證辦的,但我想,要搞清楚機主應該並不難吧。」
武超凡徹底洩了氣,他看了看穆婭楠,又看了看葛奕雯,兩個女人同時抽泣起來。他渾身無力,身子一軟,倚在了一個座位上。
其他人愣了好一會兒,終於,朱家慶打破了沉默,他結結巴巴地說:「李警官,現在事情都搞清楚了。既然沒我們什麼事兒,我們……」
李原看了看他:「朱經理,您說錯了,還有您的事兒呢。」
朱家慶開始哆嗦:「這……這跟我也沒關係啊。」
李原說:「葉子平借了高利貸這件事您知道嗎?」
朱家慶「啊」了一聲:「這,這我不清楚。」
李原「哼」了一聲:「您不可能不清楚,您還是葉子平借貸的擔保人呢。我們懷疑您唆使武超凡殺死葉子平,然後藉此炒作,拉高葉子平電影版權的價格,從中牟利。」
朱家慶哭喪著臉:「哪兒有這回事啊……」
李原說:「有沒有不是您說了算的,麻煩您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