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這頓飯,只有琪琪一個人吃飽了。吃完飯,李原回了辦公室,又把許鶯和聶勇他們找來的監控錄影和電影光碟細細看了一遍,這才回家。這期間,他接到了玲兒的一個電話,也沒說別的,無非是祝他新年快樂。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句話,卻也讓他的心裡溫暖了許多。
今天一早到了辦公室,李原就接到廖有為的一個電話:「經偵那邊轉過來了一些資料,你來一趟吧。」
他慢慢騰騰地晃進廖有為辦公室的時候,廖有為剛把電話掛上。一見他進來,廖有為便說:「來了?看看吧。」旋即便信手把辦公桌上的一個資料夾扔在他面前。
李原拿來看了看:「葉子平是用電影版權做抵押的?」
廖有為說:「確切地說,是華城影業用電影版權作為抵押。一旦葉子平還不上這筆錢,這些電影的版權就會被轉讓給那些高利貸債主抵債。雖然葉子平只是掛靠在華城影業,但也必須把華城影業作為出品方才能搞到放映許可證。葉子平沒死的時候,那些電影都是他自己在運作,華城影業似乎也沒什麼興趣,倒也沒什麼關於版權的爭論。現在葉子平一死,這些電影自然就成了華城影業的財產了。」
李原想了想:「現在媒體對葉子平的死一頓暴炒,他的電影版權價格應該也漲行市了吧。」
廖有為點點頭:「有這樣的傳聞,但內幕還不是太清楚。」
李原沉思了一下:「這種事情對誰有利呢,電影公司還是那些放高利貸的?」
廖有為說:「暫時還不清楚,不過目前那些電影的版權似乎還沒有轉讓。」
李原想了想,沒發表什麼意見,只是說:「好吧,我明白了,該走了。」說完他站了起來。
廖有為卻說:「你先別忙走,聽說,你昨天晚上請琪琪和她那男同學吃飯了?」
李原有點生氣:「沒請他們吃飯,我就是再瞭解一下情況而已,你聽那丫頭瞎說。」
廖有為說:「你先說是你花錢不是吧,要是你花錢,那就是你請他們吃飯。」
李原重新坐下:「你想說什麼呀?」
廖有為笑笑:「我的意思是說,琪琪也大了,她交什麼樣的朋友,是她的自由。」
李原心裡彆扭,信口說道:「敢情不是你親生的,隨你怎麼說都行。」
廖有為臉色一變:「不是我親生,可是我親養,我也指望著她給我養老呢。你別看你是親爹,這麼多年了,你什麼時候真正管過她?現在你想起來管她了,也行,可你倒是好好跟她說呀,你瞧你那態度,兇巴巴的幹嗎。」
不知怎麼的,李原心裡也覺得有點理虧了,但他還是說:「我哪兒兇了,我就是問兩句。」
廖有為說:「那你也不能用對嫌疑人的口氣跟他們說話呀,再說,那男孩現在跟琪琪不是還沒什麼嘛,你有什麼緊張的。有你這樣當爹的,那個男孩子敢靠近琪琪。」
李原悻悻地:「那孩子……」他忽然想起什麼來,「他隱瞞身份。」
這回廖有為倒愣了:「他隱瞞什麼身份了?」
李原張了張嘴:「他,他是夏廳長的兒子。」
廖有為一開始都沒反應過來:「就這個……什麼?」他不覺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
這回李原倒穩當了,他只是簡單重複了一遍:「琪琪那個男同學是夏廳長的兒子。」
廖有為好容易回過神來,他一拍桌子:「這小子,一開始還藏著掖著的……不過這事兒你怎麼知道的?」
李原「哼」了一聲:「昨天夏廳長到局裡來看見琪琪了吧。你聽他跟我說那兩句話,還‘認識嘛,說不上’,肯定是早都見過琪琪,也知道她是誰了。」
廖有為想了想:「他什麼時候見過琪琪的?」
李原說:「那還用說,肯定是通過那小子唄。再說,你沒覺得那小子眉眼跟夏廳長有點兒像嗎?」
廖有為皺皺眉毛:「這我還真沒注意……不過,要是這樣看的話,那小子不是已經認定琪琪是他的……這小兔崽子。」
李原「哼」了一聲:「你還說我呢,我看你是更不敏感,走了。」說完他站起來揚長而去。
他從廖有為的辦公室出來,手機響起來了,是程波打來的。程波只是讓李原儘快到他的辦公室去一趟,李原連忙一溜小跑過去。
他本以為程波對昨天那個床墊上弄下來的那些東西有了一個初步的勘驗結果,誰知程波見到他之後,說的卻是另外一件事:「那把彈簧刀上發現了點兒東西。」
李原問:「是什麼?」
程波說:「除了葉子平的血跡之外,那把刀上還有另一個人的血跡。」
李原皺起了眉毛:「另一個人的血跡?」
程波點點頭:「葉子平的血是o型,但這個人的血是b型。不過,這個b型血不是新沾染上的,應該是十多年前的了。不過,這倒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把刀的刀柄上有半個血指印,就是這種b型血留下的。」
李原連忙問:「是那根手指的,對這個指印做了比對嗎?」
程波搖了搖頭:「是右手拇指,但指紋庫裡沒有這個指紋,所以沒法做比對。」
李原「嗯」了一聲,又問了一個問題:「這個指紋是成年人留下的嗎?」
程波點點頭:「應該是個成年人。」
李原「哦」了一聲:「那幾根毛髮呢?」
程波說:「先放這兒吧,沒有比對,做了也是白做。」
李原回到大辦公室,對許鶯和聶勇說:「咱們出去一趟吧。」
許鶯問:「咱們去哪兒?」
李原在桌子裡翻了翻,拿了一摞照片和兩個信封出來:「找倆人,一個是朱家慶,一個是穆婭楠。」
朱家慶在家休假,見李原他們上門,顯得很不高興:「李警官,現在好歹也算過年吧,就算你們不休息,也得考慮考慮我們老百姓的心情吧。」
李原笑笑:「實在抱歉,這事兒,有點兒著急。」說著話,他從懷裡拿出一個信封,從裡面抽出幾張照片往朱家慶眼前一攤,「麻煩您看看,這裡面有人認識葉子平嗎?」
許鶯在旁邊偷眼一看,李原拿出的那幾張照片非常眼熟,但她一時想不起來是誰了。朱家慶看了看:「這些人我都不認識啊。」
李原似乎有點著急,把照片往前推了推:「真的都不認識?麻煩您再仔細看看。」
朱家慶臉上有點為難,伸手把照片一張一張地往自己面前有挪了挪,又看了幾分鐘,還是搖了搖頭:「真的一個都不認識。」
李原滿臉失望地把照片收回信封裡:「好吧,那隻能這樣了。」說完他站了起來。
朱家慶似乎有些遺憾:「這些都是什麼人啊?」
李原說:「抱歉,這個,我不能透露。」
朱家慶只好不再說話了。
李原在穆婭楠的別墅裡見到了她,她身穿白綢睡衣,看樣子,如果李原他們不來,她這會兒還在床上。
李原又拿出了照片攤在面前的茶几上:「能麻煩您看看,那天晚上,您在明星影城看到這些人了嗎?」
穆婭楠似乎是有點無奈,她給自己點了一支菸,然後看了看那些照片:「不好說,記不清了。」
李原說:「要不……您再看看,好好回憶一下,這個對我們很重要。」
穆婭楠吐了個眼圈:「這可不好辦了,誰有那麼好的記憶力呀……」她說著話又反覆看了幾遍那些照片,終於伸手揀起來一張,「這個人……好像見過……但是,我也不太好說。」
李原拿過那張照片看了看:「好吧,那也只能這樣了,再見。」
他們從穆婭楠家出來,便直接回了市局。許鶯忍了一路,直到下車,才終於問出來:「老李,那幾個人不都是逃犯嘛,跟這案子有什麼關係,而且,為什麼你給朱家慶看的照片和給穆婭楠看的照片裝在不同的信封裡?」
李原一笑:「這些人跟這個案子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他們下了車,李原卻沒有回辦公室,而是直接去了程波那兒。他拿出那些照片,把剛才朱家慶和穆婭楠摸過的那幾張挑了出來交給他:「你看看這幾張照片上的指紋,能不能跟那把彈簧刀上的血指印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