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波戴上手套,把照片接過來:「你從哪兒弄來的?」
李原說:「這你甭管了。對了,昨天你裁的那塊布,什麼時候能出結果。」
程波看看牆上的石英鐘:「再過倆小時吧。」
李原這才回到辦公室,許鶯問他:「老李,看你這樣,這案子應該差不多了吧。」
李原搖了搖頭:「還有一件事搞不清楚。」
聶勇問:「是什麼?」
李原說:「兇手是怎麼來的,又是怎麼離開的,這件事還沒有搞清楚……還是再看看監控吧。」
於是三個人又調出了監控錄影,他們還是從葉子平進入影城開始看。葉子平走到取票機的時候,前面有兩三個人。他排隊不久,又有人排在了他的身後。攝像頭的角度不是太好,位於取票機的側面,拍不到葉子平的具體動作,但能看到他很快取了票,隨即便徑直進了放映廳,然後直到電影放映結束再也沒有出來過。
李原把葉子平進電影院到進放映廳這段反反覆覆又看了三遍,摸著下巴想了很久,才繼續往下看。不久,穆婭楠也出現了,她的穿著打扮跟許鶯說的差不多,但許鶯忘了說她隨身帶了一個很大的手袋。當然,他們也看到了琪琪和夏斯宇進場,讓李原多少送了一口氣的是,這倆孩子多少還保持了點兒距離。
葉子平和穆婭楠進入放映廳後就沒再出來,直到散場,夏斯宇忽然跑出來,叫來服務員,大概二十分鐘後,警察就到場了,然後開始拉警戒線,做各種現場工作。
看到這裡,李原皺起了眉頭,一語不發。好半天,他的手機響了。李原接起來,那是程波打來的:「昨天取回來的東西,和今天的指紋,全都有結果了,你過來吧。」
李原連忙跑到了程波那裡,程波劈頭就說:「昨天取回來的那點兒布塊,那塊發黑的東西,主要成分是甘油。」
李原猶豫了一下:「甘油?」
程波點點頭:「甘油,另外,裡面有一些三唑侖的成分。」
李原想了想:「那也就是說,那個口袋裡裝過甘油和三唑侖了。」
程波說:「應該是這樣。」
李原自言自語:「要說三唑侖藏那麼深倒也沒什麼可說的,甘油這種東西有必要藏到那兒嗎?」
程波一笑:「怎麼解釋就是你的事兒了。」
李原問:「那指紋呢?」
程波點點頭:「那把彈簧刀上的匕首跟這張照片上的一致。」他拿出來的是穆婭楠碰過的那張照片。
李原看了看,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程波說:「怎麼樣,還要查什麼?」
李原想了想:「說不好……」
程波莫名其妙:「說不好是什麼意思?」
李原說:「先這樣吧,我走了。」
走到樓道里,許鶯這才問李原:「老李,這是怎麼回事?」
李原說:「老程在兇器上發現了一枚血指紋,是十幾年前的了,屬於一個成年人。我想了想,和這個案子有密切關係的,十幾年前又是成年人的,只有朱家慶和穆婭楠兩個人。我就用這種辦法,誆了他倆的指紋回來,也別說,還真懵著了。」
許鶯說:「這怎麼有點像撞大運……」
李原說:「就是撞大運,還行,運氣算不錯……」他說到這兒,話鋒一轉,對許鶯和聶勇說:「你倆先回去吧,我有點兒事兒。」
許鶯和聶勇也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只好先走了。李原見他倆走了,自己去了顧馨蕊那兒。
顧馨蕊見他來了,也有點沒好氣:「什麼事兒?」
李原說:「你們家老廖跟你說了沒有?」
顧馨蕊說:「說什麼,琪琪那同學是夏廳長的兒子?說了啊。」
李原有點訕訕搭搭的:「你說這孩子……」
顧馨蕊看他一眼:「淨廢話,早都讓你少管這事兒,非不聽,挨雷了吧,活該。」
李原心裡挺沒趣的:「挨什麼雷,人家夏廳長也不是那樣的人……對了,你什麼時候讓我少管這事兒了?」
顧馨蕊說:「什麼時候說的自己想去,我說你有事兒沒事兒,你沒事兒趕緊回去,我可忙著呢。」
李原說:「怎麼沒事兒,有事兒,我問你,葉子平死前喝了多少雪碧?」
顧馨蕊說:「這很難說,胃裡本來就有胃液,而且人體也有一定吸收,估計大概有一兩百毫升吧。」
李原揹著手在顧馨蕊的辦公室裡轉了兩圈:「一兩百毫升……準嗎?」
顧馨蕊說:「肯定不準,跟猜差不多,怎麼,這有什麼問題嗎?」
李原說:「不好說啊……」他一眼看見了顧馨蕊掛在衣架上的警服,「這是你的警服?」
顧馨蕊回頭看他一眼:「廢話,這屋就我一個人,還能是誰的?」
李原忽然笑了起來:「行,我明白了。」說完他便匆匆回了辦公室。
李原一進辦公室就對許鶯和聶勇說:「我搞清楚了一個問題,現在,你倆開始看監控。」
他這麼一說,許鶯和聶勇也高興起來。聶勇問:「老李,現在能結案了?」
李原想了想,搖搖頭:「還沒有,現在只有線索,還沒有證據。也不能說沒有證據,應該說我們是沒有直接證據。」
他這麼夾七夾八地一說,許鶯和聶勇都有點著急。許鶯說:「那怎麼辦,沒有證據,再多線索也是白搭呀。」
李原一時也有點喪氣,不覺頹然坐在了辦公桌前。許鶯有點後悔,但也不知道說什麼。
半晌,李原才說:「你倆該幹嘛幹嘛,我去找趟老程。」
程波一看李原來了:「你又來幹嘛?」
李原說:「找證據呀。」
程波說:「該給你們的早都給你們了,我這兒對你們沒有什麼可保密的。」
李原說:「沒說你們保密,我想再看看現場取回來的證物。」
程波說:「行,給你看。」說完把證物全都拿出來,給他擺了一桌子。
李原把這些證物一樣一樣擺開,然後挨個拿起來反覆地檢看,但程波看得出來,他顯然沒什麼新發現,因為他的眉毛一直擰著。
直到最後,他拿起了葉子平的手機,手機下面是列印出來的通話記錄。李原把手機和通話記錄放在一起對了對,似乎也沒什麼問題。他翻了翻電話本和短訊息,也沒看到什麼特別的東西。
沉吟了半晌,他忽然撥了一個電話出去,而這個電話竟然通了。電話那頭是葉子平小區的物業經理,也許是因為已經知道了葉子平的死訊,對方接電話的時候心驚肉跳的。在李原表明了身份之後,對方才驚魂稍定。
李原問道:「您那天晚上給葉子平打電話是有什麼事情嗎?」
物業經理說:「沒什麼大事兒,就是催繳物業費。誰知道一打過來,他的電話佔線。」
李原說:「那他回了嗎?」
物業經理說:「沒有,他知道是要錢的事兒,從來不回給我。我當時也下班了,就沒再給他打,誰知道第二天就聽說他死了。」
李原忽然微笑了起來,現在,線索和證據已經全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