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坐下後開門見山:「朱經理和葉導之間的關係怎麼樣啊?」
這話問得沒頭沒腦的,朱家慶有點坐不住了,他侷促地說:「還,還行吧。」
李原緊跟上一句:「還行是什麼意思呢?」
朱家慶「嗯」了一聲:「就是……一般吧。」
李原搖搖頭:「不是一般吧,聽說朱經理還給葉導介紹過贊助商呢。」
朱家慶一時張口結舌,李原冷冷地說:「說說吧,您上次可是跟我們說,您和葉子平什麼關係也沒有。」
朱家慶的臉漲得通紅,半天才站起來,開啟會議室的門,看看外面,確定沒人偷聽,才坐下來:「其實,我也是幫忙而已。」
李原冷笑一聲:「幫忙?我看是搞副業吧。」
朱家慶連連擺手:「絕對不是,絕對不是,純粹幫忙,幫忙而已。」
李原也懶得去拆穿他:「你是幫忙還是有別的什麼目的,說實話,現在我不感興趣。不過,您最好儘量配合我們,幫我們省點兒事兒。要不然,你得知道,我們可是沒什麼查不出來的。」
朱家慶連連點頭:「是是是,我明白,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李原說:「那您說說吧,為什麼會給葉子平和穆婭楠牽線?」
朱家慶有點為難:「這事兒吧,我也沒轍,老葉找我說他手頭有部新片子,讓我幫他找找投資。我就幫他找了幾個,裡面就有穆婭楠。」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麼,「怎麼,穆婭楠有問題?」
李原對於他的好奇心微微有些厭惡:「這個跟您沒關係。」
朱家慶連連點頭:「是是,跟我沒關係。他自己也找了幾個,我給他找的人裡面,最後談成的只有穆婭楠一個人。」
李原有點奇怪:「我記得葉子平拍的片子票房一向不好吧,怎麼還會有人贊助?」
朱家慶說:「這……我可說不太清楚了。」
李原問:「穆婭楠贊助了多少?」
朱家慶想了想:「也就三十萬吧。」
李原對這個數字不是太有概念:「算多還是少呢?」
朱家慶似乎有點為難:「怎麼說呢?正常情況下,不算多,但是對葉子平來說,可真不少了。」
李原說:「葉子平那部片子總投資是多少錢?」
朱家慶說:「也就二百萬吧。」
李原有點吃驚:「才那麼點兒?」
朱家慶說:「是啊,當初《瘋狂的石頭》號稱小成本呢,也用了四百萬。他拍個抗日題材,道具投入都不少,才用了二百萬。」
李原說:「那他用的演員……」
朱家慶似乎有點忘我:「全是二三線演員,片酬特低。反正他拍片子,首先要想的是怎麼省錢。」
李原忽然意識到似乎有點跑題了:「這個穆婭楠投了三十萬,除了在片尾有個鳴謝外,還有什麼好處?」
朱家慶說:「片子裡給廣告唄。」
李原真的是震驚了:「抗戰題材給美容會所做廣告?」
朱家慶說:「當然得植入得巧妙一點兒,比方說給路旁的一個招牌來個特寫,上面就寫著‘穆婭楠’三個字。」
李原有點後悔自己看電影的時候睡著了,如果他一直睜著眼看的話,應該很早就會發現這個情況。他又問道:「他們具體之間是怎麼談的呢?」
朱家慶搖搖頭:「那我可不知道了,我就負責牽線,具體怎麼談都是他們之間的事情,我不參與。」
李原說:「那您可太信任他們了。」
朱家慶說:「那是,都是朋……」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麼,「瞧您說的,這麼多年的交情了,有什麼不信任的。」
李原說:「穆婭楠的贊助跟其他的人比起來算高還是低呢?」
朱家慶說:「那也算高的,其他人基本上都是十幾二十萬的意思意思而已。」
李原說:「要麼就多贊助點兒,要麼就乾脆別給這錢,意思意思算怎麼回事兒?」
朱家慶說:「他那片子,是真沒人願意投錢……其實主要也是朋友哥們的賣我一個面子。」
李原說:「穆婭楠也是賣面子?」
朱家慶「嗯」了一聲:「算是吧。」
李原說:「看來您跟穆婭楠的關係還真不一般呢。」
朱家慶愣了:「您這話說的,我們倆的關係吧,也說不好多好,其實是因為我老婆是她那兒的vip,我這才跟她認識的。」
李原問:「那您怎麼想起來給她和葉子平牽線的?」
朱家慶嘆口氣:「她自己跟我說,對電影這圈子挺感興趣的,我也就是順手的事兒。」
李原心裡清楚,這肯定不是什麼順手的事兒,但他也不拆穿朱家慶,只是問:「這件事兒也是你幫葉子平談下來的吧。」
朱家慶趕忙搖頭:「沒有沒有,我只負責牽線,是他們自己談的。」
李原問:「他們自己是指誰?」
朱家慶想了想:「應該是穆婭楠和葉子平。」
李原看看他:「這事兒平時不都該經紀人出面談嗎?您不會連葉子平的經紀人是誰都不知道吧。」
朱家慶說:「葉子平哪兒用得起經紀人啊,他就那麼一個助理裝裝面子而已。」
李原說:「他那個助理也不參與這些事兒。」
朱家慶說:「瞧您說的,我們這圈子裡,叫助理是好聽,其實就是一碎催,比保姆乾的活兒還多。真要是遇上那德行不好的主兒,白天讓人當老媽子使喚,晚上還得陪床呢。」
李原看看朱家慶:「那葉子平這個助理……」
朱家慶說:「他們倆應該沒那麼些亂七八糟,他那助理的愛人也是這圈子裡的,跟葉子平也還算熟,這樣的葉子平總歸是下不了手。而且,葉子平喜歡那種開放的,他這個助理這方面不行。」
朱家慶一說起男女關係就變得眉飛色舞,李原看著他的嘴臉,心裡不覺有些噁心:「好吧,先這樣,您要是想起什麼了,就跟我說一聲。」說到這兒,他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您可千萬好好回憶一下,萬一再忘了什麼,可不光是給我們警察添麻煩。」
朱家慶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灰暗起來,李原站起來帶著許鶯和聶勇出了門。
上了車,李原捏了捏眉心:「回頭得問問老曾,他們那邊找出什麼來了沒有。」
許鶯說:「老李,你指的是什麼呢?」
李原說:「這個葉子平沒有什麼太招人恨的地方,即便他真的像朱家慶說的那樣,喜歡和一些女人勾三搭四,但似乎遠沒有到被人恨到要殺死他的程度,畢竟他那個身家,也勾搭不上什麼特別有背景的女人。如果不是女人,那就有可能跟錢有關,但他的電影投資本來就小,他也沒有什麼別的太大的進項,為了這麼點兒錢就殺他,似乎也有點說不過去。」
聶勇想了想:「會不會有別的原因呢?」
李原「嗯」了一聲:「不好說,他那電影拍的,也不會有誰來嫉妒。現在看來還是得從他的人際關係上查檢視有沒有什麼太特殊的。」
李原正說著,他的手機響了,是琪琪打來的,一接通,她就開始嚷嚷:「喂,我想起來啦,那天那風是有人走來著。」
李原聽了個莫名其妙:「什麼風,什麼有人走,亂七八糟。忙著呢,我掛了。」說著話,便去撳掛機鍵。
琪琪急了:「我是說那天,我覺得後面有風颳過,應該是有人從那兒走。」
李原的大拇指縮了回來,重又把手機放回耳邊:「是嗎?你有這種感覺?」
琪琪篤定地說:「有,絕對是這麼回事。」
李原說:「那你說說,你是怎麼知道那是有人從那兒走的?你除了風之外,你感覺到了什麼,讓你覺得那是有人在走路?」
琪琪頓時張口結舌:「啊,我……」隨即李原便聽到她似乎小聲地在問什麼人,「你怎麼知道那是人走路來著?」
李原冷笑一聲:「不是你感覺到的吧,明天早上,你跟你那同學來趟刑警隊,有話問你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