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斯宇坐在李原面前,微微有些發抖。琪琪剛才帶他來的,那丫頭露了一面,就宣稱顧馨蕊要找她,扭頭跑掉了。
李原看看夏斯宇,儘量使自己的聲音溫和一些:「你那天晚上,覺得有人從後面過?」
夏斯宇「嗯」了一聲,又說了個「是」。
李原說:「一開始不是隻感覺到有風嗎,怎麼就知道是有人從哪裡過呢?」
夏斯宇嚥了口唾沫:「那種風,多半跟人的走動有關……」
李原打斷了他:「為什麼呢?那個地方離門也不算遠,開門關門什麼的也都會有風吧。」
夏斯宇說:「那種風不太一樣,門口進來的風應該是從我的耳邊吹過去的,但那種風就在我的腦袋後面掃了一下。」
李原聽得直皺眉:「你這種說法,純粹只是個人感覺而已,根本也不能說明什麼,何況你當時還睡得迷迷糊糊的。」
夏斯宇遲疑了一下:「我還感覺有什麼東西掃了我一下,軟軟的,就那麼一下,我覺得應該是衣服。」
李原心想,這孩子也太不實誠了,你就直接說被衣服掃了一下不就行了,還扯什麼風向。他臉上倒沒有露出來這種想法:「這也不能說明什麼吧。」
夏斯宇想了想:「我……還聞到了一種味道,很香。」
李原皺起了眉毛:「很香?」
夏斯宇點點頭:「嗯,雖然很淡,但很香,和琪琪身上那種香味不一樣……」
李原頓時勃然大怒:「胡說什麼呢!」
李原聲色俱厲,嚇得夏斯宇一哆嗦:「我不……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不是那種護膚品的香味兒,好像……好像是香水味。」
李原瞪著眼睛:「香水味?什麼香水味?」
夏斯宇說:「好像……好像……是一種女士香水。」
李原火兒更大了:「你個小屁孩,天天都在關心什麼,你們老師上課就講女士香水?」
夏斯宇已經快崩潰了:「沒有,不是……」
李原把怒火壓了三壓,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行了,我知道怎麼回事了,你回去吧。」
夏斯宇連「再見」都來不及說,幾乎是小跑著逃離了李原的辦公室。
李原獨自坐在椅子上,他生氣之餘又有點後悔,怎麼說這孩子也是來反應情況的,又跟琪琪關係不錯,自己這樣做似乎有些過分。他琢磨了一下,摸出手機給琪琪打了個電話:「喂,你那同學,我問完了。」
琪琪的反應很冷淡:「嗯,我知道了。」
李原問:「你在你媽那兒?」
琪琪說:「沒有,我準備回學校,已經出來了。行了,我掛了。」說完她也沒等李原說什麼,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李原把電話放在桌子上,又開始有點擔心,看樣子琪琪應該已經和夏斯宇聯絡過了,不知夏斯宇是怎麼跟琪琪說的。
他正在胡思亂想,聶勇和許鶯回來了:「老李,我們從明星影城的監控裡找到了穆婭楠,她是一個人去的。」
李原這才把思緒拉回來:「哦,她是一個人嗎?」
許鶯說了個「是」。
李原想起了另一個問題:「那天我沒見到她,她穿的是什麼衣服?」
許鶯有點詫異:「那天她穿的……黑大衣、黑裙子、黑色絲襪、皮靴子。嗯,她身材挺好,跟二十多歲的人似的。哦,對了,她還戴了一副挺大的墨鏡。」
李原問:「髮型呢?」
許鶯說:「披肩發唄,看上去挺時髦的。」
李原問:「她身上戴了什麼首飾嗎?」
許鶯想了想才說:「記不太清了。」
李原有點狐疑:「一點兒都記不住了?」
許鶯「嗯」了一聲:「記不住了……」
李原微微點了點頭:「她這一身黑,在監控錄影裡不太好找吧。」
許鶯說:「也不算難,我們從監控裡能發現她的正臉,挺清晰的。」
李原說:「她的行跡正常嗎?」
許鶯點點頭:「挺正常的。她拿著票直接進的門,然後一直沒出來,直到最後。」
李原說:「她的票分單雙號嗎?」
許鶯說:「她的票本身沒號,是拿到影城之後,影城給她隨機生成了一個號。」
李原問:「是幾號?」
許鶯有點猶豫,似乎需要回憶一下。聶勇已經翻開了小本子:「嗯,十排16號。」
李原說:「我記得那個劇場有二十排是吧。」
許鶯說:「是,一共二十排,每排三十個座位。」
李原說:「那她這個位置不算正中間嘛……那天拿這種票的人多嗎?」
許鶯說:「還有兩個人,也是拿這種票。」
李原說:「找到這倆人的影像了嗎?」
許鶯說:「找到是找到了,但不是太清楚。一男一女,都是自己來的。男的是八點十幾分到的,女的是八點半到的,這兩個人後來都提前離場了。男的是晚上九點十分走的,女的是八點五十分走的,這個男的是提前離場的人裡最後一個走的。哦,對了這兩個人都是單號座位。」
李原想了想:「把這兩個人的照片列印出來吧……對了,那個劇場裡提前離場的人排查得怎麼樣了?」
許鶯似乎有點為難:「不太好排查,光靠監控錄影很難鎖定這些人的身份。現在老曾他們正在排查葉子平的人際關係,但目前還沒有重合的。」
李原說:「那麼幹有點兒大海撈針了。葉子平在這個圈子裡這麼多年,認識的人不會少……對了,穆婭楠的那份快遞查得怎麼樣了?」
許鶯說:「已經查過了,那份快遞是21號攬的件,因為是同城,第二天下午就到了。」
李原問:「是誰寄的呢?」
許鶯搖搖頭:「這個……還不知道。」
李原看了看她:「你們怎麼查的?」
許鶯似乎有點不好意思:「網上查的……」
李原說:「你給我查一遍,我看看。」
許鶯開啟了通達快遞的網頁,輸入快遞單號,然後點了一下「查詢」。
李原看了看:「把這頁列印下來,咱們出去一趟。」
李原他們找到了攬件的分揀站,提出要查一下記錄。負責接待的小夥子有點迷惑:「您要查什麼呢?」
李原已經把快遞單號記在了一張紙上:「幫我查一下,這個單是誰寄的,一共寄了幾件。」
小夥子把快遞單號拿過來,看了看,敲進了電腦裡:「寄件人叫葛奕雯,當時只寄了這一個件。」
許鶯和聶勇同時愣了:「是嗎?你再查查。」
小夥子說:「不用再查,就是的,您看我這兒記得清清楚楚的。」
許鶯和聶勇把腦袋湊過去看了看,當天確實只有這一張單子是葛奕雯的名字。
李原看了看攬件的地址,是葉子平的住所。他想了想,對小夥子說:「把這之前五天以內這個地址發的所有快遞的清單都給我打一份。」
李原帶著許鶯和聶勇又去找了葛奕雯,她一個人在家,見李原他們來了,默默地把他們讓進了客廳落座。
葛奕雯的精神還是不太好,她臉色慘白,裹著一件大衣蜷縮在沙發裡。李原看了看她,心裡不免有些同情,但該問話還得問:「葉子平曾經送過一些贈票出去是吧。」
葛奕雯「嗯」了一聲:「大概送過十幾張吧。」
李原問:「都送給誰了,還記得嗎?」
葛奕雯想了想:「我這裡倒是有個清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