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一早來了,又開始翻看曾憲鋒他們的問訊筆錄。翻著翻著,他忽然愣住了,在那一串人名單裡有一個叫穆婭楠的人,他依稀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名字。李原想了想,卻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裡見過這個人了。他索性也不去想了,而是叫上許鶯和聶勇,出門直奔這個穆婭楠登記的地址去了。
李原找到地方,卻發現那裡是個很大的美容纖體會所,門口的霓虹燈排成一串很大的字「穆婭楠美容纖體會所」。他這才想起來,昨天那部電影片尾的鳴謝里面倒數第二排就是這個會所的名字。
前臺小姑娘一見李原他們走進來,連忙站起來:「對不起,這裡只接待女賓。」
李原笑了笑,拿出警官證:「想跟你們你們老闆談談。」
小姑娘張了張嘴,勉強說了句:「您稍等。」說完她拿起旁邊的座機聽筒撥了個號碼,「穆總,有三位警官說要找您。」
掛了電話,小姑娘訥訥地說:「您稍等,穆總馬上就出來。」
沒過幾分鐘,溜光水滑、雍容華貴的穆婭楠就出現在李原的面前:「是您找我?」
李原只覺得一陣濃烈的香水味撲面而來,他有點不太習慣跟這種貴婦打交道,只是稍微點了點頭:「有些事情,想了解一下。」
穆婭楠笑得很矜持:「請跟我來吧。」
幾個人跟著穆婭楠進了會客室坐下,穆婭楠看著李原:「請問三位,發現什麼問題了嗎?」她的臉上依然掛著那種矜持的微笑。
不知怎麼的,李原覺得有點不太自在:「嗯,我們發現您的會所是那部電影的贊助商……」
穆婭楠的臉色絲毫沒變:「怎麼,有問題嗎?」
李原說:「但您在接受問話的時候並沒有說這件事……」
穆婭楠說:「你們也沒問啊。」
李原被她噎了一下,心裡多少有點不痛快,他乾咳了一聲:「所以我們今天來,想就此再問幾個問題。」
穆婭楠很簡單地說了個「請便」。
李原說:「您既然是贊助商,那應該和葉子平比較熟了吧。」
穆婭楠搖了搖頭:「一點兒也不熟。」
李原說:「那您去看那部片子……」
穆婭楠說:「正好手裡有張票,就去看了。」
李原問:「正好的意思是什麼呢?」
穆婭楠這才笑得略微燦爛了一些:「您很會摳字眼嘛。正好的意思是,因為我們是贊助商,所以電影的發行商送了我們一張電影票,僅此而已。」
李原說:「看來您很有閒嘛,生意這麼忙,還能撥冗去看看電影。」
穆婭楠聳聳肩:「無所謂了,反正就算我不在,這裡也能正常運轉。」
李原說:「可是平安夜一個人去看電影,怎麼看怎麼有點不太合時宜呀。」
一聽這話,穆婭楠盯著李原看了幾秒鐘才緩緩開腔:「您這話說得可有點曖昧呀,如果我能早幾天認識李警官的話,我一定會約李警官共度平安夜的。也許,那樣就合時宜了吧。」說完她還輕輕撫摸了一下自己的頭髮,輔以眼神,倒像是有意在賣弄風情。
這幾句話讓李原心裡頗不痛快,他擺了擺手:「那倒不必,我興趣不大。我……」
穆婭楠直接打斷了李原的話:「您對什麼興趣不大,是平安夜,還是我?」
聶勇和許鶯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李原卻紋絲沒動,只是臉上閃過一絲冷笑:「都不怎麼感興趣。」
穆婭楠的臉色陰了一下,但隨即又回覆得像一汪水似的:「是嘛,那真是太遺憾了。」
氣氛有點尷尬,李原便換了個話題:「您的票是誰送的,方便透露一下嗎?」
穆婭楠的口氣有點懶洋洋的:「那有什麼不方便的,是快遞寄過來的,我也不知道送票的是誰。」
李原說:「快遞的信封上沒寫嗎?」
穆婭楠說:「應該是寫了,我沒注意。」
李原說:「那對方發快遞之前總該打個電話說一聲吧。」
穆婭楠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麼個電話來著,但我沒記住那個人是誰,也可能是他沒說。」
李原眼睛眨了兩下:「您去看電影,有沒有碰到熟人呢?」
穆婭楠搖了搖頭:「沒有。」
李原問:「寄的是一張什麼樣的票呢?」
穆婭楠想了想:「算是張贈票吧,只要這部電影在上映,拿著這張票可以看這部電影中本市的任何一家電影院裡的任何場次。」
李原說:「應該不止您一個人拿到了這種票吧。」
穆婭楠說:「那可不知道了。」
李原見她什麼話都不肯吐,便轉了個話題:「您是怎麼成為這部電影的贊助商的呢?」
穆婭楠說:「有人牽線搭橋,給老朋友一個面子唄。」
李原問:「是哪位牽線搭橋的呢?」
穆婭楠似乎對李原的刨根問底有點不滿:「朱家慶。」
李原記得這個名字,便緊跟了一句:「華城影業的外聯部經理?」
穆婭楠一愣:「您也認識他?」
李原對於穆婭楠的反問不置可否:「是他嗎?」
穆婭楠臉色有些黯淡,勉強說了個「是」。這回輪到李原微笑了:「謝謝您的配合,我想今天就先到這兒吧。」說完他站起了身。
路過前臺的時候,李原忽然停住了,他問送他們出來的穆婭楠:「給您送電影票的那份快遞是哪天到的?」
穆婭楠想了想:「不記得了,前幾天吧。」
李原隔著櫃檯問前臺的小姑娘:「麻煩你把接收快遞的記錄給我看看。」接著他又轉向穆婭楠,「這麼大的企業,管理得這麼井井有條,這種東西應該有吧。」
還沒等穆婭楠說話,小姑娘已經遞過來一個冊子。李原開啟冊子,一邊看一邊問穆婭楠:「您看,這上面還有快遞公司的名字呢。‘通達’,許鶯,記一下。」
穆婭楠似乎很不高興,她相當費勁地提出了一個問題:「您怎麼知道那張票是送到這裡來的?」
李原很快就找到了那份快遞,上面的時間是12月22日,簽收人正是穆婭楠本人。他一邊讓許鶯把快遞單號記下來,一邊對穆婭楠說:「難道還有別的可能嗎?本來也是工作上的郵件,您又不太可能隨便把自己的其它地址告訴別人,當然只能送到這裡了。」
穆婭楠臉上的肌肉略略抽搐了一下:「那您還查我的通話記錄嗎,看看是誰通知我寄這張票的事情。」
李原一笑:「我對您的通話記錄不感興趣。」
回到車上,許鶯說:「老李,咱們現在得去找朱家慶吧。」
李原點點頭:「是啊,得去找他一趟。」說完這句,停了片刻,他又補充了一句,「記得回去之後核實一下這個快遞單號是從哪兒寄過來的。」
聶勇問:「老李,這個穆婭楠和案子有什麼牽連嗎?」
李原皺著眉:「現在還不好說,但我總覺得她像是在掩飾什麼。」
許鶯聽他這麼說,不免略帶揶揄地說:「我怎麼覺得她好像是很主動的樣子。」
李原說:「她那不是主動,她那是想把我們嚇跑。一個女老總,表現得像個老鴇子似的,你們不覺得這裡面有鬼嗎?」
許鶯眨了眨眼,沒說什麼。李原想起另一件事來:「老曾他們這兩天干什麼去了?」
許鶯這才說:「他們幾個人去查葉子平的家了。」
李原問:「查出結果了嗎?」
許鶯搖搖頭:「聽說葉子平家挺大的,東西也不少,他們這兩天有得忙了。」
李原「嗯」了一聲:「那讓他們忙去吧。」
李原他們很快見到了朱家慶,朱家慶一見李原他們又來了,不免心裡也有些發毛,連忙把他們讓進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