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從現場一共抓捕了六名嫌疑人,同時解救出了被挾持的飯店老闆夫婦。整個過程一點兒都沒費勁,因為六名嫌疑人全都在發燒,無一倖免,其中那個矮胖的女人則事先已經被她的同夥捆綁起來,更是省了警方不少力氣。
第二天早上,許鶯和聶勇早早就來到了李原家,除了帶來早點之外,還告訴他,經過一整夜的突審,案件的大體眉目已經搞清楚了。
李原笑了笑:「算運氣好,要沒那塊棗糕的話,這案子也破不了這麼快。」
許鶯說:「不過老李,就憑一塊棗糕……」
李原說:「當然也不是隻憑一塊棗糕,其實這三起搶劫案都有其各自的相通點。棗糕裡的硝酸銨固然重要,棗糕的出處——那個小飯店也很讓我起疑。」
許鶯張了張嘴:「這就是你讓我們去那兒出差的原因?」
李原點點頭:「你們還記得搶劫金店那個現場吧,匪徒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也不知道是跑到哪裡去了,只知道他們是從一個小巷子跑出來,跑的時候鑽進了下水道。」
許鶯說了個「對啊」,然後靜靜等著他往下說。
李原說:「當時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既然這些匪徒有本事把來路隱藏得這麼好,那幹嘛不原路返回。想來想去,只能有一個原因,匪徒必須隱藏他們的來路。
「我檢視了當時金店搶劫現場的地圖,那個小飯店引起了我的注意。在搶劫的現場有這麼一個小飯店,而帶有硝酸銨的棗糕也是從一個小飯店裡買來的,雖然有點巧合,但不能不讓我心裡多想一點兒。聯絡到匪徒需要隱藏來路的推斷,我覺得,搶劫金店的那幫匪徒在動手之前,應該是藏身在那個小飯店裡,一直等待動手的時機。這樣一來,他們當然就不能逃回那個小飯店了。要知道,他們作案之後一定會成為周圍人注意的焦點,那個小飯店就在路旁,他們要是跑回去了,等於鱉自己回了翁裡。而後來,警方之所以找不到他們的來路,是因為案發之前的一段時間呢,他們一直就在那裡。
「你們還記得吧,案發當時,那個小飯店正是忙碌的時候,老闆和老闆娘都在前面忙碌,後廚只有兩個廚師。如果匪徒是隱藏在這個小飯店裡的話,那老闆夫婦和兩個廚師就都有可能是同夥。然而,歹徒是不可能從飯店的正門出來的,那樣的話,一定會有吃飯的人記得他們,所以他們應該是從飯店後面偷偷出來的。這樣,同夥就只有可能是那兩個廚師了。
「那兩個廚師要應付飯店裡的工作,顯然只能是掩護同夥,而不可能參與到搶劫中去。而三個劫匪要從下水道里逃走,必須能夠在短時間內撬開下水道的蓋子,但他們隨聲並沒有帶撬蓋子的工具,所以在他們搶劫之前,必然有一個人在搶劫之前的一個短時間內已經先行進入那個小巷子裡,撬開了蓋子接應這三個人。這樣一算的話,這個團伙就至少有六個人了。
「所以,金店搶劫案的過程應該是,三個嫌疑人在兩個廚師同夥的掩護下躲藏在那個小飯店後面。在金店快打烊的時候,從小飯店側面的小巷子出來,闖入金店,進行搶劫。得手後,迅速逃入另一側的小巷子裡,與等在那裡的同夥會合,一起鑽進下水道逃跑。」
許鶯說:「那你讓我們帶著飯菜去這個飯店找廚師這件事兒,就是為了查查,廚師是不是匪徒的幫手是吧?」
李原點了點頭:「是的。如果你們去了,發現廚師沒走,就說明我的推斷是錯的,但他們偏偏就跑了,同時,你們帶去的飯菜又被那個老闆一眼認出是那兩個廚師做的,這就徹底把兩個現場聯絡了起來,讓我最終確定不疑,搶劫金店和運鈔車的嫌疑人就在那個小飯店裡隱藏著。」
聶勇插進嘴來:「那你是怎麼把理髮店也聯絡上的。」
李原咳嗽了一聲——他今天已經不怎麼流鼻涕了:「這個事情先放一放,我還是從頭說起吧。搶劫金店和搶劫運鈔車有一個最重要的共同點,你們知道是什麼嗎?」
許鶯和聶勇對視了一眼,一起茫然地搖了搖頭,在他們心裡,這兩個現場共同點不少,比如,都用了槍、匪徒都做了極好的偽裝、最終都是跳進下水道逃跑等等,但他們也不清楚,到底哪一點是最重要的。
李原說:「最重要的是匪徒的作案目標,兩起案件匪徒都是奔著錢,也就是現金去的。運鈔車那個案件自不必說,金店的搶劫案也是如此。匪徒只是象徵性地砸了一個櫃檯,搶了幾根金鍊子,卻一定要脅迫收銀員開啟機器搶走裡面的現金。要知道,不管難易程度如何,那些金銀製品的價值可比那兩萬現金高得多,唯一的缺點是金銀變現需要一段時間。所以,我覺得匪徒們搶金鍊子只不過是個幌子,他們真正的目標是現金。之所以要搶現金,是因為他們急需用錢,而他們用錢的目的,自然是為了準備下一次搶劫。
「接下來我就回答一下聶勇那個問題:我是怎麼把理髮店和這個案件聯絡在一起的。那個棗糕,我吃了一口,除了吃出硝酸銨的味道來以外,我還覺得它有點兒牙磣。牙磣的感覺是怎麼來的,我綜合了好幾個情況才得出推論來。
「第一個情況是你倆看房回來後告訴我,小飯店旁邊那個理髮店出來一個小夥子拎著八盒飯回去了,我去的那天晚上,他也是拿了八盒飯回到理髮店裡。但我那天在那個理髮店看到的情況是,整個店裡就六張椅子,只看到他一個人,那這八盒飯都是給誰吃的。只有一種可能,那個理髮店裡還藏著別人。這個別人有可能有七個人,有可能不足七個人,但不管哪種情況一頓飯都必須有八份盒飯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