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12日

還沒走到門口,那個小姑娘就叫起來了:「叔叔,別忙,您留個電話嘛,我們再找找,萬一有這樣的房源了,我們給您打電話。」

李原看看許鶯:「你留個電話吧。」

許鶯張了張嘴,不情不願地給小姑娘寫下了自己的手機號。

李原忽然說:「你這兒有洗手間嗎?」

那小姑娘愣了一下:「有,您要用嗎?」

李原點點頭:「嗯,我去一下。」

洗手間在最後面,對著洗手間的門就是這個店的後門。李原進了洗手間之後插上門,開啟磨砂玻璃窗,看了看後面。這是個比較老的小區了,是九五九六年前後建成的。房子已經有些老舊,但整體來說還算乾淨齊整。這四個門面房就是臨街一棟樓的一層,後面是小區裡的路,不算太寬,路兩邊種了些花草,但沒什麼大樹。路對面是又一棟樓,樓前划著停車位。李原又伸著脖子看了看,也沒發現什麼太特殊的,便按了一下水箱,然後走了出來。

中介的小姑娘正在跟許鶯扯閒篇,李原走出來,看了看許鶯:「走吧。」

許鶯如獲大赦,連忙攙著李原的胳膊走了出去,臨走的時候,中介的小姑娘還千叮嚀萬囑咐的:「我再找找,有合適的馬上給您打電話。」說到最後還遞了一張名片過來。

從中介出來,路過洗衣店,李原卻並沒有進去,而是拽著許鶯直接到了飯館門口。現在不是吃飯的時候,店裡沒什麼人,除了站在櫃檯後面的中年婦女之外,店裡還有個年輕人,正坐在桌子旁邊發呆。

李原和許鶯在店門口一站住,中年婦女便抬起頭來,那個年輕人也站了起來。中年婦女問:「吃飯嗎?」

李原搖搖頭,眼睛盯著櫃檯裡——那裡除了棗糕外,還有桃酥和雲片糕,問許鶯:「你吃棗糕嗎?」

許鶯緊張得一句話也不敢說,李原也沒追著她問,而是轉向那個女的:「這棗糕多少錢一斤?」

中年婦女眼睛一直看著李原:「十九一斤。」

李原問:「桃酥和雲片糕呢?」

中年婦女說:「桃酥二十五,雲片糕十六。」

李原看看許鶯:「想吃哪個,棗糕行嗎?看上去味兒不錯。」

許鶯拽了拽李原的胳膊:「要不算了吧。」

李原摸出手絹擦了擦鼻涕:「這樣吧,你給我來一斤桃酥吧。」

李原說完摸出自己的錢包,卻不急著掏錢,而是眼看著這個中年婦女手上套了個塑膠袋開始稱桃酥。

這女人看了看電子秤:「一斤一兩,二十七塊五,給您算二十七吧。」說完她把桃酥遞給了許鶯。

李原點點頭:「行。」從錢包裡摸了一張一百的大票出來。

這女人把一百接到手裡,卻有些為難:「我這兒沒零錢啊。」說完她轉向那個年輕人,「你有零錢嗎?」

那個年輕人默默地從兜裡掏出一疊票子,數了一張五十的、兩張二十的和一張十元的鈔票交到女人手裡。

那女人給李原找了錢,李原接過來放進兜裡,吭吭地咳嗽了兩聲,沒急著走,而是跟這個中年婦女攀談起來:「你們這兒能賣飯啊。」

婦女「嗯」了一聲:「也就是米飯、炒菜、麵條什麼的。」

李原伸著脖子往裡看了看,見菜價都貼在牆上了:「嗯,倒也不貴。」他轉向許鶯,「回頭,你可以到這兒來吃飯嘛。」

許鶯含含糊糊的「唔」了一聲,李原拉著她走了。

倆人也沒去那個理髮店便回到了停車場,上了車,李原說:「找個證物袋。」

聶勇開啟車前臺的雜物櫃,從裡面摸了幾個證物袋出來交給李原。李原把剛才找的零錢放進一個證物袋裡,又對許鶯說:「那張名片也放袋裡,還有那包桃酥和小韓買的棗糕,都拿回去給老程。」

許鶯說:「老李,另外兩家怎麼辦?」

李原搖搖頭:「沒辦法,咱也沒有要洗的衣服,我也不用剃頭,進理髮店和洗衣店太不自然了。」

許鶯說:「那……」

李原說:「沒關係,我估計那個中介肯定要給你打電話,說不好就是今天晚上。」

他頓了一頓:「中介肯定會讓你先來看房,到時候就換你和聶勇過來。你們倆裝成小兩口,進這個小區把裡面的情況摸一下。」

許鶯還沒說話,聶勇結結巴巴地縣開口了:「老,老李,這,恐怕,不行吧。」

李原一瞪眼:「知道你有女朋友了,這是工作,哪兒那麼多矯情。」說完,他又吭吭地咳嗽起來了。

韓明豔一直在旁邊坐著沒說話,李原轉向她:「你在這兒學習,住的地方也不遠吧?」

韓明豔「哦」了一聲:「我就住在旁邊那個連鎖酒店。」

李原劇烈地咳嗽著:「要不,先把你送回去吧,別跟著我們跑了。」

韓明豔點點頭:「好吧。」

到了連鎖酒店門口,韓明豔臨下車的時候,李原還說:「明天一路順風,等我好了,就去看玲兒去。」

韓明豔笑笑:「好。」

他們的車開了出去,許鶯有點惴惴:「老李,咱們不會跑偏方向吧。」

李原擦了一把鼻涕:「偏了也沒關係,反正咱仨也沒事兒幹。」

聶勇問:「老李,你們剛才發現什麼了嗎?」

李原說:「不好說,還有兩家店的情況也沒摸。不過,這倆店兒都有點奇怪。」

許鶯有點納悶:「這倆店有什麼奇怪的?」

李原想說什麼,又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好半天才平息下去,他勉強擺擺手:「往後你們就知道了。」

許鶯只好和聶勇面面相覷。

李原回到家裡,琪琪正坐在屋裡玩兒電腦,一見他進來:「你回來啦?」又往李原身後看看,「哎?韓姐呢?還有你那倆小跟班呢?」

李原吭吭地咳嗽著:「他們回去了。」

琪琪有點不太高興:「怎麼就回去了呢?」

李原說:「他們也累了。」其實他也有點兒累了,「我先躺會兒,你給自己做點兒吃的吧。」

李原說完就進屋脫衣服去了,琪琪跟進來,衝著李原的背影問:「喂,前爹,你到底咋想的?」

李原頭也沒回:「什麼咋想的?」

琪琪那句話在舌頭尖上打了個轉,硬是沒說出來,轉而問道:「你……怎麼也不讓他們到這兒來?」

李原連毛衣也沒脫就爬上了床:「我都這樣了,讓人家來幹嗎?」

琪琪說:「那,那,韓姐就那麼回去了?」

李原「嗯」了一聲:「是啊,正好從她住的地方過,也省得來回跑了。」

琪琪有點無奈:「人家一聽說你病了,可立馬就跑過來看你來了。」

李原拉上被子,先擤了把鼻涕才躺下:「我知道,我心裡也很感激。」

琪琪說:「你就光感激人家?」

李原說了個「是啊」,就再不說話了。

琪琪氣呼呼地說:「我記得你跟我媽沒離婚的時候,我媽也沒對你這麼好過吧。」

李原說:「當時你媽工作太忙。」

琪琪氣得一跺腳:「哼,現在你怎麼想起替我媽說好話了。」說完她一轉身就出去了。

李原躺在床上,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其實,他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