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10日

李原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也說不清幾點了。有人拿鑰匙開了門進來,隨即琪琪的聲音傳了過來:「咦,就你一個人啊。」

李原也懶得睜眼,琪琪又問了他一句:「韓姐呢?」

李原閉著眼睛吭哧了一聲:「走了。」

琪琪問:「什麼時候走的?」

李原說:「昨晚十點多吧。」他始終沒睜開眼睛。

琪琪好像還有點驚訝:「走了呀,我還以為她得留下來呢。」

李原聽她說說就開始走板,不免又開始生氣,輕聲呵斥道:「胡說什麼呢。」

琪琪嘴一撅:「哼,難怪我媽不要你。」

李原索性閉了嘴,一句話不說了。琪琪看了看屋子裡面:「你吃了藥沒有?」

李原還是不說話,琪琪嘆了口氣:「看來是沒吃,你應該是也沒吃飯呢吧。」

李原還是不願意說話,琪琪索性坐在床邊上,伸手推了推他:「喂,我說,你想吃點兒什麼?」

李原沒有回答她,而是反問道:「你不是說今天考試嗎?」

琪琪唉了一聲:「考試推遲了,老師犯心臟病。」

李原一聽她的語氣就知道她在順口編瞎話,剛嘆了口氣,想說點兒什麼,琪琪卻搶先開口了:「喂,你先吃藥吧。」

李原搖搖頭,琪琪又開始生氣:「看來我是真治不住你了。」說著話,她便開始摸手機。

李原連忙攔阻她:「你又要叫誰呀?現在誰不得上班。」

琪琪說:「放心啦,我不是叫韓姐。」一邊已經連按了好幾下,一條簡訊隨即發了出去。

過了好大一會兒,琪琪的手機響了兩聲,琪琪拿起來看了一眼,點點頭:「這倆還真有人情味。」

李原咳嗽了兩聲:「你折騰他倆幹嗎?」

琪琪自顧自地擺弄著手機:「誰讓我弄不動你的。」

許鶯和聶勇接到了琪琪的簡訊,也覺得有點為難,便上樓找了一趟廖有為。廖有為一聽是這件事,不由笑了起來:「這丫頭真能折騰人,行,你倆去吧,今天不算你倆請假。」

許鶯和聶勇就這樣又一次來到了李原家,琪琪一看他倆進來了,立刻開始訴苦:「我算弄不了他了,又不肯吃藥,又不肯吃東西,你們倆趕快幫忙吧。」

聶勇連忙問:「老李你這是……」

他還沒說完,許鶯便插進話來:「老李,你退燒了嗎?」說完已經把手伸到了李原的額頭上。

這三個孩子鬧吵吵的,李原心裡越發不痛快。他從被窩裡伸出手來擺了擺:「沒啥事兒,你們先回去吧。」

琪琪立刻說:「你先把藥吃了,或者先吃飯也行。」

李原有點兒沒好氣:「哪兒來的飯,別搗亂了,走吧走吧。」

琪琪說:「韓姐說昨晚給你熬了粥,你沒喝完,說今天可以熱熱再喝的。」

李原的腦袋昏沉沉的,完全沒意識到琪琪已經跟韓明豔聯絡過了,他只是說:「好了好了,我沒事兒,你們先回去吧。」

許鶯說:「老李,你好像還有點低燒,要不穿上衣服,再去醫院看看吧。」

李原剛說了個「不用」,聶勇已經開始在一邊給許鶯幫腔:「是啊是啊,再去看看,心裡也踏實。」

李原被三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頭痛不已,但又沒力氣說什麼,索性閉了嘴。琪琪見他不說話了:「你先喝口水吧,看你這樣,估計也沒力氣刷牙,漱口吧,然後把藥吃了,把粥喝了,聽話。」一邊說著,還順手拍了拍他。

李原咳嗽了兩聲,回頭看了看聶勇和許鶯:「你們倆怎麼來了,那個搶劫案子破了?」

他這麼一說,許鶯倒先有點兒不好意思了:「沒有,可能是覺得我們倆起不了啥作用吧。」

李原「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把身子一扭,拿後背對著他們。

三個人都拿李原沒辦法,琪琪一生氣:「看來還得跟昨天一樣。」

李原一聽這話,連忙又翻過身來:「你又要幹嗎?」

琪琪的語氣裡帶著七分耍賴加三分要挾:「我們弄不了你,只能找韓姐過來了。」

李原說:「你老折騰她幹嗎?」

琪琪板著臉:「誰讓我們仨沒本事,弄不了你來著。」她的手已經開始摁手機了。

李原似乎有些不耐煩:「行啦行啦,我吃藥還不行嘛。」

琪琪洋洋得意的:「你還得把粥喝了。」

李原無可奈何:「行,我把粥也喝了。」

琪琪眼看著李原吃了藥喝了粥,接過空碗來遞給了許鶯和聶勇:「行了,把他交給你們了,我得回學校上自習去了,明天考試。」

李原氣呼呼地說:「你昨天就說今天要考試來著。」

琪琪說:「考試不是推遲了嘛。再見,我走啦。」說完她背上書包就出了門。

李原氣哼哼地:「這丫頭,越來越不象話了。」他似乎是在向許鶯和聶勇訴苦。

許鶯給李原倒了杯水,裡面泡了兩根茶葉:「老李,你先喝口水吧,你看你嘴唇乾得,都有點兒開裂了。」她在努力繃著不笑出來,臉上的表情看上去怪怪的。

李原喝了兩口粥,多少有了些元氣,也覺得嘴裡有點渴了,便接過茶水喝了兩口,這才重新躺下:「那個搶劫案子,有什麼進展嗎?」

聶勇直搖頭:「一點兒頭緒也沒有,也沒什麼新線索。」

李原說:「你們拿過來的資料,我沒看,你們就說給我聽聽吧。」聽他的語氣,似乎身體比昨天好多了。

許鶯說:「老李,要不你再睡會兒吧。」

李原搖了搖頭:「睡不著了,從昨天回來到現在,基本上一直在睡。」

許鶯和聶勇對視了一眼,許鶯把資料拿到手裡翻開:「那,你想聽哪部分?」

李原說:「反正我也沒看過,從第一頁開始讀吧。」

許鶯翻開了第一頁:「這兩起案子吧,第一起是金店搶劫案,當時是晚上七點五十三分。那個金店是晚上八點打烊,店裡已經沒什麼客人了。當時有三個人衝了進去,朝天開了一槍,喊了聲‘趴下’,嚇得三個服務員和兩個保安全都趴在地上不敢抬頭。然後他們砸開了櫃檯上的玻璃,搶了幾根金鍊子,又逼著收銀員開了收銀臺,把裡面的現金全都捲走了。」

李原揉著眉心,含混不清地問:「店裡的東西全被搶走了?」

許鶯說:「沒有,那倆人就搶了這點兒東西就跑了。」

李原想了想:「八點……那個金店在什麼地段。」

許鶯看了看:「是新城區。」

李原說:「晚上八點,應該人也不少吧。」

許鶯說:「好像晚上八點人就少了,那邊畢竟離中心城區有點距離。」

李原閉著眼睛:「奇怪,為什麼會把金店開在那邊。」

許鶯說:「好像是店主家就在附近的小區裡,平時那邊治安也還不錯,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李原問:「店裡安探頭了嗎?」

許鶯說:「安了,但那幾個人都戴著頭套,也不肯抬頭,所以只拍到了體態。」

李原問:「特徵明顯嗎?」

許鶯搖搖頭:「不明顯,他們好像都做了精心的準備,穿的全是黑衣服,衣服上的商標都用黑色膠布貼住了。手上也帶了長手套,所以什麼明顯的特徵都沒留下。目前只知道這三個人兩高一矮,矮的身材比較瘦。」

李原說:「口音呢,他們不是喊了一聲‘趴下’嗎?」

許鶯說:「店裡的人都嚇蒙了,就知道喊了一聲‘趴下’,其他的什麼都記不得了。」

李原「嗯」了一聲:「那就沒轍了,這些人來去的路徑都搞清楚了嗎?」

許鶯翻了翻:「這些人搶劫之後就鑽進了金店西邊的一條小巷子,再也沒出來。勘查現場的時候發現,那兒有一個下水道的窨井蓋子,估計這幾個人是跳進下水道里面逃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