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說:「下水道勘查過嗎?」
許鶯說:「勘查了,但沒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這幾個人應該是直接跳進髒水裡,順著下水道逃脫的,連氣味都沒留下。」
李原問:「別的嗎?」
許鶯說:「有價值的線索只有現場和下水道里留下的幾個腳印,但光憑這個根本沒法鎖定嫌疑人。」
李原似乎是在自言自語:「手腳夠利索的,看來是慣犯。」
許鶯說:「是,聽說現在部裡已經派人來指導工作了,為首的好像是馬劍。」
李原「哼」了一聲:「又是他。」
許鶯問:「老李,這案子你怎麼看?」
李原左右晃了晃腦袋,似乎是躺得時間久了,脖子有點累:「我能怎麼看,就這麼點兒線索,神仙也沒轍……對了,這案子是什麼時候的事兒了?」
許鶯說:「半個月前吧。」
李原說:「那個搶運鈔車的案子呢?」
許鶯說:「這個就是上週的事情。」
李原嗓子裡咕嚕了一聲:「說說吧。」
許鶯說:「這個案子吧,是一個工行的儲蓄所,每天晚上七點會有運鈔車去提取現金。運鈔車大概七點零五分離開,大約三十分鐘後到達分行,把提出來的現金放到分行的地下金庫保管。」
李原問:「出事大概是什麼時候?」
許鶯說:「是七點一刻,當時運鈔車正在行駛途中,因為要右轉了,便開始靠邊。剛靠到邊上,一個垃圾箱就爆炸了。爆炸的威力不算強,但聲音和煙霧很大,現場立刻亂成一團。押運員很有經驗,一發現這種情況,立刻一腳油門衝了出去,好在是趕在交通徹底癱瘓之前離開了現場。就在離開的時候,押運員聽到兩聲爆響。等回去之後才發現,是兩顆子彈打在防彈鋼板上了。」
李原說:「既然是個路口,應該有監控錄影吧。」
許鶯點點頭:「有,事後調查監控錄影,發現旁邊早就停著一輛車。爆炸發生後,立刻有兩個人從車上下來,也是全身黑衣黑褲,身材打扮跟搶金店的那三個人一模一樣。兩個人手裡都拿著槍,一見運鈔車已經發動了,一個人立刻舉槍射擊。應該是他一人連發兩槍,但都打在了鋼板上,打出了兩個彈坑。彈頭反彈回來,射進旁邊一個飯店的牆壁上,所幸沒有傷到旁邊的行人。」
李原問:「那個車的牌照是假的吧。」
許鶯說:「牌照倒是真的,但那部車頭一天晚上剛剛被盜,因為車主在外地,所以沒有馬上發現並報案,現在車主倒是已經被證實了和案件無關。」
李原說:「車裡發現了什麼嗎?」
許鶯搖搖頭:「只有幾枚腳印,檢驗的結果和在金店裡提取到的一致,別的什麼也沒有。」
李原問:「循著盜車這條線索查呢?」
許鶯說:「也查不出來,目前只知道那部車是晚上七點差兩分的時候停在那裡的,直到爆炸發生後才看見那兩個人下來。那兩個人見搶劫不成立刻回到車上,但沒有人坐駕駛席,所以推斷應該還有一個司機,應該就是第三個人。」
李原「嗯」了一聲:「他們上車之後呢?」
許鶯說:「他們上車後,那輛車立刻衝上人行道,然後鑽進了旁邊的一條小衚衕裡。後來勘查現場的時候發現,那輛車被扔在那條衚衕裡,而那條衚衕也有個窨井蓋子,嫌疑人這次應該也是通過下水道逃跑的。」
李原嘀咕著:「老是鑽下水道,這幫人是耗子嗎?」
許鶯繼續說道:「彈道檢驗結果是這兩起案子中的子彈是同一支槍發射的。」
李原「唔」了一聲:「炸彈的情況呢?」
許鶯說:「是硝銨炸藥,遙控引爆。引爆裝置也簡單,就是一塊手機電路板連了張sim卡,到時候一撥電話就炸了。」
李原說:「倒也不是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硝銨和sim卡哪兒來的?」
許鶯說:「硝酸銨用量很少,一時也沒法追蹤來源。sim卡和手機電路板倒是找著主人了,一問,又是前一天被盜。這回更絕,這主人是在街上逛了一下午,一直沒注意手機,直到回了家才發現手機沒了,所以都搞不清楚手機是在哪兒丟的。」
李原說:「這幫人手底下可真夠乾淨的……」
許鶯還想說什麼,忽然聽見一陣輕輕的鼾聲,再看李原,已經睡著了。
李原也不知睡了多久才醒過來,他睡得腰痠背痛,在床上翻了一下身。
這一來卻驚動了外面客廳裡的兩個人,琪琪和韓明豔聞聲進來,琪琪大驚小怪地叫了一聲:「哎呀,你醒啦。」
不知怎麼的,李原一聽琪琪說話就覺得有點頭疼。他只是簡單地問了一句:「許鶯和聶勇呢?」
琪琪說:「他倆已經走了,這都晚上七點了,人家也不能老陪著你。」
李原坐起來,看了看韓明豔:「又來了啊,我這一病,把你折騰壞了。」
韓明豔笑笑,連忙從旁邊抓了件衣服給他披上:「沒什麼,應該的。」
李原說:「其實,我也沒什麼事兒,這丫頭,老是沒事兒找事兒。」
他一說這話,琪琪又不高興了,嘴一嘟:「你什麼意思嘛。」
李原懶得理她,又問韓明豔:「你們都吃了嗎?」
韓明豔笑笑:「我們都吃了,你也餓了吧,該吃點兒了。」
李原還真的有點餓了,便點了點頭。
韓明豔轉身去了廚房,琪琪一屁股坐在李原身邊,悄悄跟他說:「喂,我說,你能不氣我嗎?」
李原瞪她一眼:「你能不氣我嗎?」
琪琪一賭氣,站起來說:「我明天考試,得回去複習了。」說完衝到客廳拿上自己的包便去開門。
韓明豔聞聲連忙從廚房出來,她一臉的詫異:「你這就走?」
琪琪衝她做了個鬼臉:「嗯,是啊,我覺得我有點太亮了。再見,韓姐。」說完開啟房門揚長而去。
韓明豔愣住了,李原嘆口氣:「由她去吧。」
韓明豔又熬了點兒粥,李原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來:「你們倆吃了嗎?」
韓明豔點點頭:「吃了,我們煮的面。」
李原「嗯」了一聲,又喝了一口:「對了,你們得注意,別被我傳染了。」
韓明豔笑笑:「放心吧,我買了點兒板藍根沖劑,我們都已經喝了。」
李原點點頭:「喝了就好。」
他說著話,已經把一碗粥都喝下去了。可能是因為已經好轉,他的胃口還不錯。韓明豔把碗接過來:「還來一碗嗎?」
李原搖了搖頭:「不了。」
韓明豔笑笑:「對了,你想吃棗糕嗎?」
李原想了想:「有嗎?」
韓明豔笑笑:「有啊。」
李原說:「那吃點兒吧。」他隨即又問韓明豔,「哪兒買的棗糕?」
韓明豔說:「我學習那地方附近有個小店買的。」
說著話,韓明豔已經把棗糕放進了一個盤子裡,遞到李原面前:「嚐嚐吧。」
李原試著捏起一塊,一邊往嘴裡送,一邊還不忘問一句:「你們吃過了嗎?」
韓明豔說:「沒有,琪琪說不吃,都留給你,我也就沒吃。」
李原沒再搭話,因為他已經咬了一口,他細細地咀嚼了一陣。韓明豔滿心期待他能讚許兩句,誰知道最後李原竟然皺起了眉頭:「這味兒怎麼怪怪的,有點兒澀,還有點兒牙磣。」
韓明豔立刻愣住了:「是嗎?」
李原也覺得自己似乎是失言了,連忙往回轉圜:「可能是因為我感冒了,味覺不行了吧。」
韓明豔伸手也掰了一塊下來放進嘴裡,嚼著嚼著,也皺起了眉頭:「真的,這怎麼回事?」
李原心裡忽然開始不安起來,他很怕韓明豔心裡會因此而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