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1月5日

李原卻絲毫不以為忤:「沒有沒有,閒聊天而已。」

耿翠霞的口氣仍然很生硬,但還是回答了李原的問題:「他在工廠當技術員。」

李原說:「哦,工廠在這附近?」

耿翠霞點點頭:「嗯。」

李原說:「那挺好,房租也不貴,交通也方便。」

耿翠霞不知道李原究竟是什麼意思,口氣不免含含糊糊的:「嗯,還行吧。」

李原說:「不過我記得這附近工廠不是太多吧,是哪個工廠啊?」

耿翠霞愣了一下,隨即說:「就是大路口上那個塗料廠。」

李原點點頭:「嗯,他上班忙嗎?」

耿翠霞猶豫了一下:「還行吧。」

李原笑笑:「行,今天先這樣吧,有什麼新問題,我們會再來的,當然,如果您想起了什麼,也請隨時跟我們聯絡。」

李原從這個小區出來,開車到了大路口,把窗玻璃搖下來,看了看那個叫「盛達爾」的塗料廠,從車上下來,徑直走到廠門前,敲了敲值班室的玻璃。

裡面的保安把窗戶開啟:「找誰?」

李原說:「我想找你們這個廠子的一個技術員,他姓……姓什麼來著?」他故意裝著想不起來的樣子,但其實是真不知道耿翠霞的兒子叫什麼。

保安看看他:「您有什麼事兒吧。」

李原心想,看來這小子也是個老江湖,輕易不會上套。他掏出自己的警官證:「市局刑偵隊的,你們有技術員住這附近的紅梅園,那小區有點兒事,想跟他了解一下情況。」

保安這才沒話,拿起電話撥了個內線:「喂,姚技術員,有個警察在門口,說你住那小區有點事。」

過了一會兒,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走了出來。李原已經問明白了,這個年輕人叫姚建飛。他向姚建飛揮了揮手,姚建飛走過來。李原把警官證給他看了一下:「咱們車裡聊?」

姚建飛沒說什麼,點了點頭。兩個人坐進李原開的車裡,李原這才開腔:「其實,您住的小區沒什麼事兒,我是想了解一下嚴德玉的情況。」

姚建飛陰沉著臉:「我對那個人沒什麼瞭解。」

李原笑笑:「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吧。」

姚建飛說:「我只知道他是我媽媽的僱主,別的什麼都不清楚,您也不必問了,我什麼資訊都沒法給您提供。」

李原苦笑一下:「好吧,既然如此,談話就到此結束吧。」

姚建飛說:「不過,我還得謝謝您,算是給我留了面子。」

李原「嗯」了一聲:「希望沒有對你造成什麼影響。」

姚建飛只說了個「再見」,便下車走了。

李原坐在車裡,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又坐了二十分鐘,他利用這段時間細細梳理了一下思路。

李原接下來去了靳志英的秘書何曉的家,靳志英的死讓她受了一些刺激,再加上恆盛公司的辦公室已經作為案發現場被封鎖了,所以她在出事之後就開始在家休息。

李原按了門鈴,過了一會兒,門開了一條小縫,一個二十多歲女孩憔悴的面容出現在面前。李原把警官證亮出來:「市局刑偵隊的,您是何曉嗎?」

那女孩點了點頭,把門重又關上,過了一會兒才開啟了門。

何曉把李原讓進客廳,李原坐下之後,何曉給他倒了杯水,然後也坐下,和李原不同的是,她坐下之後把腿也盤起來了。李原趁這個時候稍微打量了一下何曉。這姑娘長得倒不錯,但面色晦暗,頭髮蓬亂,眼睛也有點發紅,渾身的衣服也鬆鬆垮垮地,此刻正萎靡地蜷縮在沙發裡,看得出來靳志英的死著實讓她被嚇到了。

李原對何曉說:「我想問您點兒事兒,您看方便嗎?」

何曉無力地說:「您請問吧。」

李原點點頭,開啟自己的小本:「靳志英死前的一段時間裡,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嗎?」

何曉說:「沒有吧,沒覺得有什麼太特殊的。」

李原說:「靳志英平時為人怎麼樣呢?」

何曉說:「靳總人挺好的,跟公司裡的人關係都還算不錯。」

李原說:「那她的家庭呢?」

何曉說:「家裡的事情我們就不太清楚了。」

李原心想,這些話跟沒說也沒什麼區別,他想了想:「靳志英那天喝的牛奶是誰買的?」

何曉說:「是靳總自己買的,她每天都會自己買一袋牛奶來喝。」

李原說:「她這個習慣倒是不錯。」

何曉「嗯」了一聲:「靳總有胃病,每天十一點左右必須得喝一杯熱牛奶,要不然到中午會胃痛。」

李原點點頭:「她為什麼不每次多買幾袋,或者從家帶呢?」

何曉說:「她每天上午十點會下樓,其實就是為了稍微休息一下,運動運動,也就順便把牛奶買了,這是個人習慣吧。」

李原「哦」了一聲:「看來你們靳總身體不算太好嘛。」

何曉說:「長期坐辦公室留下的毛病吧。」

李原問:「你到靳總身邊工作多長時間了?」

何曉想想:「去年七月份來的,差不多一年半了吧。」

李原說:「平時忙嗎?」

何曉說:「還好吧,基本上都是文字工作。」

李原說:「靳總的家裡人你都熟悉嗎?」

何曉說:「不太熟,靳總不怎麼把家裡的事情帶到工作裡來。不過,如果您想了解靳總家裡事情的話,問我也不太合適吧。」

李原明顯地感覺到了何曉話裡有一些抗拒情緒,他笑笑,沒繼續問這個問題,而是又把話題拉到了牛奶上:「昨天給靳總準備牛奶的是你?」

何曉點點頭:「是我。」

李原問:「一般是怎麼個程式?」

何曉說:「就是先把牛奶放在熱水裡熱一下,然後再倒進杯子裡給她送去。」

李原問:「準備牛奶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嗎?」

何曉搖搖頭:「沒有……警官,現在我的嫌疑是不是最大?」

李原笑笑:「別緊張,投毒的途徑很多,我們不能憑空懷疑任何一個人。」

何曉說:「現在只有我投毒最方便,還能說什麼。」她的語氣讓人感覺到非常絕望。

李原有點同情這姑娘,但又不便說什麼,只能說:「您放心,我們一定會查清真相的。」

對何曉的問話並沒有讓李原獲得什麼有用的資訊,這多少讓他有點喪氣。從何曉家出來,剛走到車旁邊,電話就響了,李原接起來一聽,是廖有為:「顧馨蕊和程波那兒有結果了,嚴德玉、靳志英還有那條狗體內都發現了毒鼠強,三個現場剩下的牛奶裡也發現了大劑量的毒鼠強,看來這就是死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