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連忙和王仲遠跑到門口,見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正在門口糾纏。王仲遠走到門口,就說了一句話:「行了,二位,別鬧了,有話跟我回派出所說去吧。」
李原心裡已經約略估摸出了這倆人的身份,他很有威勢地把自己的警官證給兩個人亮了一下:「市局刑警隊的,你們倆和死者嚴德玉是什麼關係?」
那個男的忽然有點結巴起來:「嗯,我是他兒子,這是我姐姐。」他指了指正在一旁抽泣的那個女人。
李原說:「勞駕跟我們走一趟吧,有幾句話要問問二位。」
那個男的似乎警覺起來:「什麼意思,你懷疑我們?」
李原心想,哪兒來這麼塊貨,什麼都不懂。他耐著性子說:「我們要了解一下死者最近的情況,請二位來做個筆錄。」
派出所裡,王仲遠和李原坐在這一對姐弟對面。王仲遠問:「最近,二位跟這位死者,就是二位的父親聯絡多嗎?」
嚴景松說:「王警官,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家的情況。自從過年的時候吵了一架,我跟我姐都沒法上門了。來了兩次,他都不開門,打電話,人家一聽是我們立馬就掛了,壓根是一點兒聯絡都沒有。」
王仲遠說:「這麼說,你們倆對死者的情況是一點兒都不瞭解了?」
嚴景松嘆了口氣:「基本上就是那麼回事吧,我爸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跟氣迷心似的,非要娶那女的不行,我們也勸不住。」
李原忽然插了一句嘴進來:「你們老父親為什麼要娶那個保姆,你們為什麼又不願意呢?」
嚴景松說:「按說這家醜不可外揚,不過都到這份上了,我們不說也不行了。我爸親口告訴我們的,他現在跟那女的已經睡到一張床上了,說是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您想我們肯定不樂意了,正經女的,誰隨便上男人的床呢?誰知道她安的是什麼心。我就說,想結婚也不是不行,但是希望老爺子想清楚,畢竟這事兒不小,我們平時也不怎麼來,也不知道這保姆到底人品怎麼樣。結果我爸當時就急了,站起來把桌子都掀了,然後張嘴就罵,罵得那難聽,我都沒法給您學。本來我跟我姐還想忍一下,沒想到我爸越說越來勁,最後綽起柺棍要打人,這才鬧到這一步。」
李原對嚴景松的話有些信不過,他看了一眼一直在旁邊抽抽嗒嗒的嚴景梅,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這個保姆當初是誰找的?」
嚴景松愣了一下:「我姐找的。」
李原問:「什麼時候來的你家呢?」
嚴景松想了想:「07年過完春節來的吧。」
李原一笑:「07年,到現在也四年了,我聽說你是09年離開這院的。你有兩年的時間跟這個保姆朝夕相處,接下來的兩年,又經常走動,怎麼能說對這個保姆的人品不清楚呢?」
嚴景松一時有點張口結舌:「啊,這……誰知道她是不是在我們面前裝出來的。」
李原看了看嚴景梅:「您當初為什麼要挑這個保姆呢?」
嚴景梅止住了抽泣:「當時就因為家政公司說她幹過五年多的保姆,有經驗。還說她和她丈夫離了婚,拖著個上大學的孩子,我當時一可憐她,就讓她到我們家來了。誰知道到最後……」
李原在本子上寫了兩個字,又抬起頭:「還有件事想跟二位核實一下,二位從昨天到今天都在幹什麼?」
嚴景松和嚴景梅都愣了,好一會兒,嚴景松才問:「什麼意思?」
李原分明地聽出了他的話裡隱含的那一股怒氣和戒備,趕忙解釋:「沒什麼,例行公事而已。」
嚴景松這才悻悻地說:「我昨天白天在單位上班,下午下班回家,然後今天早上在單位聽說這事兒,就過來了。」
李原轉向嚴景梅:「您呢?」
嚴景梅說:「我昨天一天都和我老公在公司裡,晚上跟他應酬來著,十二點才回家。今天早上還沒起,就接著信趕緊過來了。」
李原看王仲遠一筆一畫地都記下來了,便點點頭:「今天先到這兒吧,二位先請回,有什麼新進展,我們會及時通知二位的。」
這姐弟倆互相對視一眼,嚴景松問:「警察同志,我們想看看我父親。」
李原擺擺手:「現在還看不了,等什麼時候能看了,我們會通知二位的,今天二位就先請回吧。」
送走了嚴家姐弟,李原問王仲遠:「那個保姆在這兒?」
王仲遠點點頭:「別提了,剛才你說要這姐倆過來,我就囑咐他們千萬別讓兩邊見面,要不然在這兒鬧起來還得了。」
李原一聽這王仲遠不做筆錄了,這個「別提了」就又冒出來了,心裡也不禁有點失笑:「嗯,其實鬧一頓也未必不好……我想見見她。」
王仲遠說:「她已經走了,你想見的話,咱們只能去她的住處了。」
「這次先不著急,」李原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對了,這個保姆叫什麼名字?」
王仲遠說:「耿翠霞。」
李原看了一下耿翠霞做的筆錄,根據耿翠霞的說法,嚴德玉是早上七點起的床,鍛鍊洗漱之後,大概七點半開始吃早點。而耿翠霞把早點送到嚴德玉的臥室之後便去菜市場買菜。買菜回來是八點一刻左右。回來之後就發現嚴德玉死在了桌前,她當時就慌了,扔下菜就往派出所跑,去找她認識的唯一一個警察——王仲遠,王仲遠偏偏又正趕上不在,這麼來回一折騰,這個案子到九點半過了才轉到市局。
李原仔細看了看,忽然發現一個問題:「這個耿翠霞當保姆也有九年了吧,怎麼遇上事兒還能這麼慌,連個110也不知道打。」
王仲遠說:「別提了,你想她一個農村出來的婦女,本來就沒什麼文化,遇上這種事兒,肯定已經慌得不得了了,能想起找警察就已經不錯了。」
李原說:「嚴德玉家沒法住了,這個耿翠霞現在住哪兒?」
王仲遠說:「她說去她兒子家了,她兒子大學畢業之後在這兒找了個工作,自己租了個小房,這是地址。」說完他遞給李原一張紙。
李原看了看,那是耿翠霞登記的個人資訊。他抬起頭問王仲遠:「這張紙能給我嗎?」
王仲遠說:「別提了,這是原件,絕對不能給你。晚點兒我們應該會把所有的檔案轉到市局去,你還是回市局之後再看吧。」
李原說:「好吧,我也不難為你了。」
正說著話,李原的手機響了,是許鶯打來的:「老李,又一件案子,就在這附近。」
李原一聽,眉毛就擰起來了:「又一件案子,怎麼回事?」
許鶯說:「我們已經到派出所門口了,你出來吧,路上我跟你細說。」
李原剛拉上車門,聶勇就發動了車,許鶯回過頭來:「老李,附近一個叫智盈大廈寫字樓裡,五樓一個公司的老總吃完飯喝了一袋牛奶,就開始吐白沫,救護車還沒到樓下人就死了,現在懷疑是有人投毒。」
李原擰著眉毛:「又死了一個……」
車到了一個叫「智盈大廈」的寫字樓下面,剛剛停穩,廖有為的電話打過來了:「又出事兒了,我們去不了智盈那邊了。你先跟許鶯和聶勇勘查一下現場吧。」
李原說:「什麼事兒?」
廖有為搖搖頭:「剛接到報案,這衚衕附近一個小區裡,有一家養的一條狗死了。」
李原說:「刑警隊什麼時候開始管貓狗的事兒了?」
廖有為搖搖頭:「你不知道,那狗是喝了幾口超市裡買的袋裝牛奶之後死的,現在懷疑是有人投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