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鶯一看見李原進屋,就迎了上去:「老李,監控錄影發現了點兒問題。」
李原看看她:「發現了?早看早就能發現了,哼。」說著話,他徑直走到了電腦前面,許鶯則在他背後吐了一下舌頭。
聶勇見他過來,連忙起身給他讓位子。李原坐下,聶勇站在一旁給他操作:「老李,從十五樓的監控發現裡找到了一個穿著服務員衣服的男人,找酒店的人辨認了一下,他們說都不認識,你看。」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把影片拖到了9月17日晚上的十點三十分左右。
一個穿著酒店制服的男子出現在鏡頭裡,他好像是有備而來,一直閃躲著,儘可能地不在攝像頭前面露出正臉。這個人徑直走到十五樓工作間的門口,彎了一下腰,隨即離開。到了十一時零三分,火警響了,十五樓的服務員從工作間裡衝出來,跑到客服那邊去疏散住客,然而三分鐘之後,讓人瞠目的事情出現了,剛才那個服務員跑到工作間的門口,連密碼都沒按,直接便把門拉開了。這個人隨即又彎了一下腰,然後閃身進去了。
看到這兒,聶勇便迫不及待地問道:「老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原笑笑,沒有回答他,而是又問了一句:「這人又出現過嗎?」
聶勇連忙說:「後來又出現了。」他隨即把滑鼠拖到了十五分鐘之後,那個人又從工作間裡出來了,這次他低著頭,用手扶著帽子,明顯是在遮擋臉部特徵,很快便離開了。
李原問:「這個人後來到哪兒去了,知道嗎?」
聶勇說:「後來我們挨個樓層找了一下這個人,他一直下到了四樓,再後來消失了。」
李原有點奇怪:「消失了?」
聶勇說:「是,四樓有一大段走廊,監控拍不到,他進了這段走廊後就消失了。」
李原說:「這大概是什麼時候?」
聶勇翻開了小本子:「大概是十一點二十分左右。」
李原說:「他下樓的速度倒是很快麼。」
聶勇說:「是,因為度假村的房客基本上現在都集中在四樓和五樓的普通客服,其他樓層雖然都住了些人,但不算太多,所以當時從十五樓到五樓之間的消防通道里的人不多。」
李原看了一會兒,把眼睛從顯示器上挪開:「老曾呢?」
聶勇說:「在十六樓和十五樓的工作間呢,前天晚上我們發現這個影片之後,昨天他們就開始勘查了。」
李原說:「找著什麼東西了嗎?」
聶勇說:「在十五樓工作間的門框底部發現了一點兒像粘合劑之類的東西。老曾和廖隊他們覺得,兇手就是用這個在門上做的手腳。」
李原說:「別的呢?」
聶勇搖了搖頭:「腳印、指紋什麼的,也採了不少,但都要拿回去比對。」
李原說:「現在呢?」
聶勇說:「還在找,老曾和廖隊他們覺得,剛才那個監控裡的人嫌疑很大,但他離開的時候手裡沒有兇器,身上也沒有發現攜帶凶器的可能性,在十六樓還有酒店其它一些可能的地方也沒發現兇器,那他把兇器扔在工作間裡的可能性就很大。」
李原點點頭:「這倒是對,那他們還在上面查?」
許鶯說了個「是」,李原說:「那咱也上去吧。」
他們上了十五樓,這個工作間門口已經拉起了警戒線。李原到了之後,沒有馬上進去,而是問聶勇:「你說那塊有膠的地方在哪兒?」
聶勇用手指了指右邊門框底下貼著地面的一個位置:「就這裡。」
李原蹲下來看了看,那裡有一塊印記,不仔細看看不太出來,靠近看才能發現上面比別的地方要黯淡一些,似乎是因為這裡比別的地方更容易沾灰塵。他又站起來,把門拉開,又關上,如此反覆兩次——這時門上的密碼鎖已經被開啟了——忽然回頭對許鶯和聶勇笑著說:「粘在這兒的東西應該是個塑膠的長條,不算太軟,但彈性不錯,說是長條,大概其也就這麼長而已。」一邊說著,他一邊用手比劃了一下。
許鶯和聶勇皺著眉毛想了一下,許鶯忽然說:「老李,你是說,兇手把你說的那種塑膠條粘在門框的那個位置,然後躲在一邊。等到火警響起來的時候,服務員跑出來,門開啟,先把塑膠條給支起來,等到再開大了,那個塑膠條會彈回門裡面,門在關上的時候,那個條就夾在門和門框之間,門就鎖不上了。」
李原說:「應該是這樣,那個人彎那兩次腰,第一次是粘這個東西,第二次是回收這個玩意。」
他們正在門口說著話,曾憲鋒走出來了。他可能是想透口氣,卻沒想到在門口看見了李原。李原一看見他就問:「找著兇器了?」
曾憲鋒說:「找著了,藏的那地方,你都想不到……」
李原直接一嘴□來:「在升降機那個籠的頂上吧。」
曾憲鋒一下就愣住了,半天才說出來:「你怎麼知道?」
李原笑起來:「那還有什麼猜不著的,別的地方都找不著嘛。只要把升降機停在下面的樓層,不管幾樓都行,開啟升降機那個門,直接把兇器扔下去就行了。對了,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和兇器一起被發現了?」
曾憲鋒有些無奈:「你那個腦袋是怎麼長的呢?是,沒錯,兇器是一把蔬果刀,不算太大,但是相當鋒利,和一根大概十公分長的塑膠條、幾張面巾紙,還有一個打火機,都包在一個塑膠袋裡,外面用膠帶纏了幾道,又粘了好幾條雙面膠。那幾張面巾紙上有血跡,估計是用來擦那把刀的。那些雙面膠,估計是為了讓那個袋子粘在升降機上面,不要隨著升降機上下發生晃動產生聲響,導致被發現。以上這些,是廖隊的看法,你怎麼看呢,我的李警官?」
李原依然笑嘻嘻地:「那個塑膠條,拿回去分析一下,能發現一些膠粘劑的成分,應該和門框上這塊一致,也就是說,那個塑膠條是粘在這裡的。」
曾憲鋒搖搖頭:「你隨便吧,我懶得跟你說了。」說完,他便又進去了。
許鶯看看李原:「老李,咱們進去嗎?」
李原搖搖頭:「不用了,老曾他們已經把最要緊的東西找著了。」他頓了一下,「你倆回辦公室吧,我有點兒事情。」
許鶯和聶勇都愣了,李原卻已揚長而去。
李原下了樓,敲響了薛文傑的房門。薛文傑來開了門,見是他,並沒有覺得太驚訝,說了個「請進」,便把李原讓進了屋裡。
李原坐在茶几旁邊的椅子上,薛文傑給他倒了杯水,然後坐在床上問道:「怎麼樣,這個案子有進展嗎?」
李原點點頭:「還行,差不多了。」
薛文傑笑笑:「這案子還是以你為主吧。」
李原搖搖頭:「慚愧啊,這回差點兒讓人牽著鼻子跑歪了路。」
薛文傑說:「跑歪了路?不可能吧。」
李原說:「還好,又跑回來了。你這天天的,就在房間裡待著,也挺憋屈吧。」
薛文傑說:「還好吧,看看電視看看書什麼的,我倒是無所謂,我那幾個同伴倒挺著急的,但也沒辦法,日本來的警察要求我們一定要配合調查,在案子沒破之前絕對不能離開。」
李原有點奇怪:「日本警察怎麼這麼配合?」
薛文傑說:「他們其實就是不想擔責任而已,你想,他們本來對國內的情況就不瞭解,很難憑他們自己的能力破案。而源次郎又是那麼個人,日本國內對這個事情盯得也很緊。萬一他們插手太多,但又破不了案子,這壓力可就太大了。」
李原說:「原來如此,還以為日本警察都跟杜丘和矢村似的,多敬業呢。」
薛文傑說:「電影嘛,肯定是拔高了的。這個日本警察廳,平常不管破案,就是個行政管理部門,真正破案的,都是各都道府縣的地方警察。這回這案子,那些都道府縣的警察肯定不會管,但警方又得給國內一個交代,才從警察廳派了這倆警察過來。」
李原說:「日本這事兒還真是有點邪門。」
薛文傑說:「跟中國完全不同,日本的警察廳根本管不了地方警察,不光是警察,其它政府部門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