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看了看,浴缸正對著衛生間的門,兩者之間是洗手池,洗手池的架子上面擺了一些洗髮水沐浴露之類的東西。馬桶在洗手池對面,節能燈就安在浴室天花板的正中央,紅外取暖器安在門後牆上的天花板下,紫外消毒燈安在洗手池正上方,換氣扇則安在裡面的牆上。
李原走進衛生間,從裡面把門關上,門和門框之間基本上沒有什麼縫隙,似乎從門外基本上沒法做什麼手腳。李原又看了看插銷的部位,插銷已經被拆走了,只剩下幾個小孔,那是螺釘留下的。
李原蹲在那裡,一邊檢查門和門框,一邊問許鶯和聶勇:「你們說有沒有辦法從外面把這個門的插銷插上。」
許鶯想了想:「用強磁鐵從外面吸著插銷插上……行嗎?」她有點不太自信,口氣怯怯的。
果然,李原搖了搖頭:「不可能,那個插銷是鋁合金的,磁鐵沒用。」
聶勇想了想:「用一根結實的細線,比方說釣魚線,掛住插銷,然後關上門,一拉就插上了,再把釣魚線抽走。」
李原又搖了搖頭:「那樣的話,這個木頭門和插銷上都會被線勒出印子來。」
許鶯和聶勇對視了一眼,他倆也想不到什麼太好的方法了。
李原站起來:「算了,不想了,把這兒拍兩張照片吧。」
聶勇拿出照相機開始拍,許鶯抬起頭說:「這個門上面是不是全都要看看。」
李原擺擺手:「不用了,老程他們應該都已經拍了照片了,其實咱們拍也就是圖個心理安慰而已。」他說著話,走到了外面客廳。客廳不大,東面是廚房。李原先進廚房看了看,這是陽臺改的,窗戶上拉著一張很薄的窗簾。廚房和客廳之間的牆也改造過了,加了個玻璃窗。李原在廚房沒發現什麼,便又走回了客廳。客廳牆角放著一個酒櫃,裡面放了一些紅酒和幾個高腳杯,酒櫃旁有一個小圓桌,那瓶紅酒和那個酒杯當時就放在這個桌子上。李原看了看圓桌,又看了看酒櫃裡面的紅酒和酒杯幾分鐘,沒說什麼,轉身走進了靠裡的一間臥室。
這是一間朝西的房子,一張大床擺在中間,被子凌亂地堆在上面,一個枕頭放在床頭。大床的兩邊有兩個床頭櫃,床頭櫃旁邊是一個梳妝檯,上面放了不少化妝品。李原開啟左邊床頭櫃的抽屜,裡面堆著一些婦女用的衛生用品。李原翻了翻,裡頭有兩個避孕套,還有一個早早孕試紙的包裝盒。李原看了看,裡頭原本有兩條試紙,已經用了一條。他皺了皺眉,拿起手機給顧馨蕊打了個電話:「喂,唐琳娜懷孕了嗎?」
顧馨蕊有點奇怪:「沒有啊,怎麼了?」
李原含含糊糊地:「啊,沒有,就想確認一下。」說完也不等顧馨蕊回話就把電話給掛了。
他翻到下面,發現了一張病歷本,李原翻了翻,唐琳娜倒沒有得什麼病,只是去年9月22日的時候去過一次市中心醫院的婦科,中間還夾著幾張檢驗單。李原辨認了一下檢驗單的結論,寫著「陰性」,也就是說,唐琳娜並沒有懷孕。李原心想,看來唐琳娜確實有一個男朋友,只是不知道這個人是誰而已。
李原想了想,把病歷放進了證物袋。他又看了看抽屜下面的櫃子,裡面放了一些電器的說明書。李原翻了翻,有空調、平板電視、電飯煲、電磁爐、微波爐、數碼相機和一個筆記型電腦的包裝盒。李原看了看,發現這並不是唐琳娜放在辦公室裡的那部電腦,他忽然心裡一動,他問許鶯和聶勇:「這屋裡有筆記型電腦嗎?」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然後在房間裡掃視了一圈:「這個屋沒有。」
李原說:「看看其它房間去。」
聶勇和許鶯立刻開始滿屋子找,大概二十分鐘後,倆人都回來了,異口同聲地說:「肯定沒有。」
李原皺著眉看了看說明書:「那這個筆記本說明書是怎麼回事。」
許鶯湊過來看了看:「會不會被人拿走了?」
李原說:「為什麼要拿走它?」
許鶯說:「因為裡面有什麼東西吧。」
李原說:「那應該是有什麼呢?」
許鶯為難地說:「這我可就不知道了。」
李原說:「甭管怎麼樣,先收起來吧。」
聶勇忽然說:「老李,你看這兒。」
李原和許鶯抬頭望去,聶勇正指著靠窗的一張桌子:「老李,你看這桌子上沒什麼東西,兩邊放了書和筆筒,唯獨中間空蕩蕩的,會不會是因為原來那個筆記本就放在這裡來著?」
李原站起來,從包裡拿出從程波那裡要來的照片,照片和眼前的情況完全一樣,桌子一邊摞了三本書,另一邊放著一個筆筒,裡面放了幾支鉛筆、一塊橡皮和一把卷筆刀,筆筒旁邊放著一部電話機,桌子前面的窗臺上放了幾盆花。他又仔細比對了一下才說:「老程他們拍照的時候就是這樣,看來確實有可能像你說的那樣。」
許鶯把腦袋湊到李原的身旁:「好像老程他們還從唐琳娜家找到了數碼相機。」
李原說:「應該是,也不知道他們查過了沒有。」他又拿起手機給程波打了個電話,「老程,你們從唐琳娜家拿的那個數碼相機發現什麼了嗎?」
程波在電話裡頭直抱怨:「哪兒來得及,一下兩個案子,這兩天連著加班也才幹了不到一半兒,你要想查那個數碼相機的話,我今晚上安排人加班檢查,明天一早把結果給你。」
李原連連說:「先不用那麼麻煩,你把那個數碼相機的儲存卡取出來,看看上面有什麼。」
程波說:「那你等會兒,十五分鐘之後給你回話。」
許鶯和聶勇對於李原的行為都不好理解,許鶯問:「老李,你想查什麼?」
李原一字一頓地說:「似乎有人在拼命抹去自己和唐琳娜交往的痕跡,如果是這樣的話,相機的儲存卡上應該也是什麼也沒有,或許那個相機根本就沒有儲存卡。」
趁著程波去查相機的工夫,李原開啟了另一側床頭櫃的抽屜,裡面整齊地擺著一些證書和幾個筆記本。李原看了看那些證書,那是唐琳娜在日本獲得的博士學位證書、在國內獲得的職稱證書和一些榮譽證書,此外還有一本護照。李原看了看,唐琳娜七月初還去過一次日本。這些證書的下面是一個大筆記本,李原翻開之後,發現上面記的全是日本的人名和地名,估計是唐琳娜在日本的人際圈。李原翻到第三頁,又看到了熟悉的「東宮文介」四個字,下面是通訊地址和電話號碼,以及一個電子郵箱。
李原此時看到這四個字,已經不像昨天看到這四個字的時候那麼震驚了,但他的心還是跳得很厲害。他想了想,把這個本子也放進了證物袋裡,然後開啟了這個抽屜下面的櫃子。李原開啟之後,發現裡面空空如也,他想起來,這個櫃子是存放存摺、銀行卡和一些貴重物品的地方,為了保險起見,這裡面的東西已經被造冊,並都作為證物送回省廳了,現在應該都在程波那裡。
正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程波打回來的:「喂,老李,那張卡可能有問題。」
李原警覺起來:「什麼意思?」
程波說:「那張卡是張1g的儲存卡,我剛才查了一下,那款相機的基本配置就用的是一張2g的儲存卡,一般來說,只有把儲存卡越換越大的,沒有說往小裡換。我又看了一下卡上的內容,結果你猜怎麼著,那張卡是張新卡,上面根本就沒寫入過資料,我想恢復點兒什麼出來都不可能。」
李原想了一下:「那你先幫我查一下這部相機吧,我估計是被人動過手腳了。」
程波說:「查查可以,你別抱太大希望,我們查了這麼長時間,也沒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李原說:「說是這麼一說,你也幫我查查吧。對了,我問你,那瓶紅酒你能分析出是什麼時候開的瓶嗎?」
程波沉吟了一下:「行是行,但花的週期太長,精確度也不能保證,如果不必要的話,最好別做。」
李原「哦」了一聲,說了個「那就算了吧」便結束通話了程波的電話。
靠門口的牆邊靠著一個很大的衣櫃,李原開啟衣櫃看了看,除了一些日常穿的衣服外,還有不少很時尚的衣服,其中不乏一些性感暴露的。李原看了看,心想倒沒料到這個女老師平時還會穿這種衣服。
李原又帶著許鶯和聶勇看了看另一個朝東的房間。這個房間似乎長期沒有什麼人使用過,厚實的窗簾拉得緊緊的,有一張略小一點的雙人床,上面連被褥都沒有。李原開啟旁邊的一個衣櫃,裡面整整齊齊地放著一些被褥和枕頭。看來,這個房間是作為客房用的,李原這麼想著,又開啟了旁邊的一個衣櫃,出乎意料,裡面整整齊齊地放了不少衣服。李原仔細看了看,裡面有好幾件和服,還有幾件晚禮服,這些衣服下面是一些疊起來的普通衣服,雖然各式各樣,但似乎都比較舊了,估計這個櫃子是放那些很久不穿的衣服的。
許鶯忽然說:「老李,你覺不覺得這個房間有點奇怪?」
李原一愣:「怎麼呢?」
許鶯指著窗外說:「你看,這個房間的採光比剛才那個房間好得多,剛才那個房間外面還有挺大一棵樹,面積也沒這個房間大,還有西曬,為什麼唐琳娜不把這個房間當成她自己的臥室呢?」
李原聽許鶯這麼問,不自覺地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卻沒有發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