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一早上班先去了一趟廖有為那兒,廖有為一看他進來了:「有事兒?」
李原說:「想跟你碰一下,你們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廖有為把手裡的案卷往旁邊一撂:「不太好,現在鎖定不了失竊的具體時間,只好調取整個假期的監控資料來檢視。」
李原說:「一個暑假就沒人進那個房間?」
廖有為說:「平常也基本上沒什麼人進。裡面的藥品基本上都是那種平時用不上的,領用還大費周章,辦一圈手續,一般的老師學生都嫌麻煩。」
李原說:「那得看到什麼時候去,你們這招也太笨了吧。」
廖有為說:「還得看老程那邊能發現什麼線索不能,說實話,我現在開始對內部人偽裝作案這個想法有點懷疑了。」
李原有點納悶:「為什麼?」
廖有為說:「老程他們仔細勘察了門上的密碼鎖,發現按密碼的指紋都還留在上面。這些指紋已經和掌握鑰匙的三個老師進行過比對,是祝家麒的。根據實驗室的記錄,放假之前最後一個開這個房間門的就是祝家麒,當時他是跟肖文敏一起進的這個房間。按照記錄,當時祝家麒領用了一些金屬鈉,這也得到了肖文敏的證實。我們順便也檢視了一下祝家麒帶的幾個學生的實驗記錄,金屬鈉的量也能對得上。」
李原說:「你們前天是不是找祝家麒問話了?」
廖有為說:「是啊,他好像思想包袱非常重。」
李原心想,難怪這個祝家麒昨天一臉喪氣。他沒再追問這個人的情況,轉而問道:「還有一個管鑰匙的金志勤,你們問了嗎?」
廖有為說:「問了,金志勤倒無所謂,他整個暑假都去歐洲了,我們也查過他的出入境記錄,確實沒什麼問題。」
李原說:「如果是別人進入的話,按密碼鎖的時候應該會把祝家麒的指紋破壞吧。」
廖有為說:「是啊,我想不明白的地方就在這裡。如果是祝家麒自己進入的話,似乎比較合理,但現在並沒有其它證據。如果僅憑這幾枚指紋的話,未免太單薄,也太牽強了。」
李原問:「老程那邊還有什麼其它的進展沒有?」
廖有為說:「我請老程幫忙,把現場的碎玻璃拼接一下。我的感覺,現場的玻璃被砸碎的時候,可能會有一些粘在嫌疑人身上了。」
李原笑起來:「你給老程安排這活兒,他不得把你罵死。」
廖有為也笑了:「老程還真沒罵,他那兒新來了兩個小年輕,他就把這活兒甩給那倆孩子了,說是要從基礎培養實戰經驗。說起來,這跟你讓小許和小聶整宿整宿地看監控倒是一個思路。」
李原說:「行了,別往我身上扯了。對了,你考慮過唐琳娜的可能性沒有?」
廖有為說:「不是沒考慮過,但你想想,如果唐琳娜的死跟這個案子有關的話,那不管她是自殺還是他殺,死於氰化鉀中毒似乎更加合理一些。」
李原說:「說起來,昨天我在唐琳娜的辦公桌裡發現了一張薛文傑寄給她的明信片。」
廖有為一聽這話,吃驚得坐直了身子:「這下事兒可大了,你想,這樣一來,前前後後似乎就都連上了。」
李原點點頭:「唐琳娜掌管鑰匙的房間裡丟了氰化鉀,日本那邊的黑市上又流出了一些氰化物。這些氰化物和我在火車上遇上的那個案子有關,也和東宮源次郎的情婦有關。薛文傑是東宮源次郎的上門女婿,又和唐琳娜有聯絡。這個圈子現在完整了,連一個缺口都沒有,似乎目前我們需要的只是調查清楚裡面的細節就可以了。」
廖有為沉吟了一會兒:「看起來是這樣的……你那邊還有什麼發現嗎?」
李原搖搖頭:「這個唐琳娜可是真行,跟誰也不熟。她的同事,誰也說不清她的人際關係,就連她的父母也說不清她平時都跟什麼人來往。」
廖有為說:「一頭霧水……對了,你去趟顧馨蕊那兒吧,她好像有些發現。」
顧馨蕊正在辦公室給琪琪打電話,李原在外面聽了兩耳朵,似乎她答應了琪琪什麼,但突然出現了這麼個案子,不得不暫時擱置,因此招致了琪琪的不滿。
顧馨蕊見李原進來,連忙說:「琪琪,先說到這兒,媽媽還有工作。」說完,也不管琪琪樂意不樂意便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李原沒急著說話,顧馨蕊先開口了:「發現了點兒新情況。」說完她遞給李原一沓兒資料。
李原翻開看了看:「死者胃裡發現了紅酒?」
顧馨蕊點點頭:「還不少,死者生前至少喝了200毫升左右的紅酒,另外血液中也發現了酒精。我們檢驗了一下,跟老程在客廳裡發現的那瓶紅酒成分一致。」
李原說:「好多割腕的案例裡面,自殺者事先都還喝一些紅酒減少自己的恐懼感吧。」
顧馨蕊說:「確實有這樣的情況,不過這還不算什麼,後面還有一點很特殊的情況——在死者的呼吸道和口腔裡發現了一些的乙醚。」
李原一愣:「乙醚?那就不可能是自殺的了?」
顧馨蕊說:「看來是這樣,像是有人先用乙醚把死者麻醉,然後殺害了她。」
李原說:「這樣看來,那鐵定是他殺了。」他又翻了一頁,「怎麼回事,唐琳娜死前跟人發生過性關係。」
顧馨蕊說:「是啊,但是沒有發現強迫的痕跡,事後時間不長,她就死了。」
李原說:「會不會是被人用乙醚麻醉後姦汙的。」
顧馨蕊說:「也有可能。」
李原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案子的性質已經變得十分惡劣了。對了,能提取到對方的dna嗎?」
顧馨蕊搖搖頭:「死者體內沒有發現,可能是使用了避孕套,整個房間裡也沒發現可以提取的東西。」
李原若有所思:「是被人清理過了吧,要是這麼看來,這個和唐琳娜發生關係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兇手了。」
顧馨蕊說:「判斷這件事情,就是你們的工作了。另外,還有一件事,唐琳娜幾年前做過人工流產。」
李原心裡越來越覺得唐琳娜的神秘了,她長期不婚,似乎連男朋友都沒有一個,卻在死前和人自願發生了關係,這一切都意味著什麼呢?
他思考著這個問題,一邊又翻了幾頁,卻沒發現什麼新內容:「沒了?」
顧馨蕊說:「我現在發現的,就這麼多。」
李原晃了晃那一疊紙:「這些東西,先放在我這裡吧。」
李原回辦公室,許鶯和聶勇正在等他。李原把那一疊紙往桌面上一放:「看看吧。」
許鶯和聶勇把資料拿起來看了十幾分鍾,一時面面相覷。李原說:「看來,咱們得去趟唐琳娜那套房子看看了。」
唐琳娜的房子是兩室一廳,大約70多平米,李原估計了一下,如果按當時的市價,這套房子可能在一百五十萬上下。李原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衛生間裡,他對兇手如何離開封閉的衛生間始終感到非常迷惑。
李原仔細看了一下衛生間的構造,這是一個大約五平米的房間,裡面除了浴缸和馬桶之外,還有一個洗手池。衛生間的門口外面牆上安了四個開關,李原按了按,發現從左到右依次對應著節能燈、換氣扇、紫外消毒燈和一個紅外取暖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