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和廖有為一大早就去找孫寶奎彙報情況,孫寶奎聽他們說了一遍後,先問李原:「這麼說,你認為唐琳娜的案子可以定為他殺了?」
李原點點頭:「我覺得可以了。」
孫寶奎說:「當天晚上的監控錄影查了嗎?」
李原說:「我昨天已經把聶勇和許鶯留在那邊看監控了,但荷香園的監控系統並不完善,目前只能檢視幾個門的進出情況,無法找到能鎖定嫌疑人的直接證據。」
孫寶奎說:「這個工作量還是比較大,他們倆行嗎?」
李原點點頭:「還好,我讓他們先只查從案發那天六點到十二點之間的錄影。我覺得,兇手從作案到完成現場佈置,離開的時間基本上就在這個範圍內了。」
孫寶奎想了想:「倒是差不多,你那邊呢?」他把臉轉向了廖有為。
廖有為說:「現在最頭疼的是隻知道是暑假期間被盜的,而無法鎖定具體時間,如果調閱六十天的監控錄影的話,工作量太大,現在也只能從現場再找找線索,看看有沒有突破口。」
孫寶奎皺著眉毛:「按你們剛才說的,這個案子很可能和薛文傑有關,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得上報省廳和部裡了。行吧,先這樣吧,我一會兒給夏廳長打電話知會一聲,廖有為你今天寫個報告找我簽字。」
李原回了辦公室,許鶯和聶勇已經從荷香園回來了,倆人在沙發上東倒西歪,都睡著了,看來是累壞了。李原一進門,聶勇先驚醒了,他揉著眼睛:「老李……」
李原一看他:「回來了?查出什麼來了?」
聶勇搖搖頭:「沒有,看不出什麼來,沒發現任何人離開。」
李原看了看許鶯,睡得正香,根本沒有醒過來的意思:「行吧,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再來。打個車吧,把票留著。」
聶勇用力把許鶯晃醒,兩個人出去了。李原雖然已經預料到了這種結果,但依然有些失落。他也沒在辦公室多待,站起來去了程波那裡。
程波一大早就進了實驗室,李原拜託兩個拼玻璃的小孩去把他叫過來。程波一進辦公室就問李原:「什麼事兒?」
李原說:「你們從唐琳娜家拿回來的證物都在哪兒呢?」
程波說:「怎麼,你們確定是他殺了?」
李原說:「差不多吧。」
程波悻悻地說:「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麼還弄個差不多出來了。」
一個大整理箱隨後被擺在李原的面前,擺在最上面的是唐琳娜的手機。這部手機被放在證物袋裡,已經關機了。李原看了看證物袋,上面有個標籤,標明瞭手機號,他記下這個手機號,然後問程波:「這手機是一直關著機呢,還是拿過來之後你們給關的?」
程波說:「我們發現的時候這手機就關機了。」
李原說:「你們開過機了沒有?」
程波搖搖頭:「沒有,我們只查過手機上的指紋,裡面的內容一般不看。」
李原點點頭:「手機上有幾個人的指紋?」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把手機開啟了。
程波說:「就死者一個人的。」
唐琳娜的手機一開,鈴聲立刻就響成了一串,李原仔細看了一下,大概有七八條簡訊,都是來電提示。李原看了看提示的時間,都是8月26日從化學系的系辦公室打的,從上午八點半到下午兩點多,這之後就再沒有人打電話了。他又往前翻了翻,最近一個電話是25日下午三點蔣星打的,通話時間是一分半鐘,再前面是當天下午一點多黃克儉打進來的一個電話,通話時間二十秒。
李原記了一下,又從裡面揀出了衛生間門上的那個插銷:「這個查了嗎?」
程波說:「這個是重點,不過上面沒發現什麼異常,指紋查過了,除了死者的,沒有別人的指紋了。」
李原拿起插銷看了看,那是一個普通的鋁合金插銷,是個方形的插銷,一個方形的鋁合金閂被安裝在一個方形的卡槽內。李原試了試,插銷有點緊,拉動的時候比較費力。卡槽後部像是封閉的小盒子,閂在開啟時能恰好能縮排這個小盒裡。李原看了看,似乎也沒有什麼變形之類的,李原把閂推到扣上的位置,發現閂和卡槽後面的那個小盒之間有一個一毫米左右的縫隙。
程波看著李原,好像忽然想起什麼:「哦,對了,在這個閂的尾部發現了一點點黑色的東西,我們分析了一下,好像是炭黑。」
李原皺起了眉毛:「炭黑?」
程波說:「就發現這麼一點兒東西,我也說不好。」
李原說:「能繼續分析一下,看具體成分是什麼嗎?」
程波說:「很難,量太少了。」
李原想了想:「你儘量吧,對了,把這個插銷的表面也分析一下,看看表面會不會有什麼特殊的化學物質。」
程波看了他一眼:「特殊的化學物質?什麼意思,你鎖定兇手了?」
李原「嗯」了一聲:「到現在遇上的都是一幫搞化學的人,心裡有點沒底,總覺得業餘的跟專業的玩兒一樣,有點玩兒不過的感覺。」
程波笑起來:「新鮮,你也能有這樣的感覺。」
李原說:「怎麼說,咱知道得再多,跟人家比起來也就是玩兒票而已。」
程波說:「我還是頭回看你這麼謙虛呢,對了,那一堆碎玻璃已經拼完了,你把結果給老廖帶過去吧。」
李原說:「你們速度夠快的嘛。」
程波說:「還行吧,倆孩子挺機靈的,把碎玻璃按在紙上用筆畫出輪廓來,然後掃描進電腦,然後噼裡啪啦就出來了。」
李原說:「噼裡啪啦?你也沒搞清楚他們是怎麼弄的吧。」
程波說:「行了,要沒事兒,你趕快走吧,我們這兒還忙著呢。」
李原給廖有為打了個電話,他已經和曾憲鋒又去了師大的化學系了。李原想了想,索性開車也去了那裡。他在丟氰化鉀的房間裡找到了這兩個人,並把程波給的資料交到廖有為手裡。廖有為翻開看了看:「老程他們還真有點道道……有幾塊玻璃雖然碎了,但仍然聚在一起,估計是被踩碎的,但沒有發現鞋印,可能是有墊腳的東西,另外他們還發現打碎的窗玻璃少了邊上的一塊。」
曾憲鋒說:「是不是沾到誰的鞋上或者是哪兒給帶出去了?」
廖有為搖搖頭:「不會,這塊還挺大,很容易被發現,有可能是特意被帶出去的。」
曾憲鋒說:「那……會不會是被這塊玻璃劃傷了,要是發現上面有血跡,肯定能找到嫌疑人,所以他就把它帶走了。」
廖有為點點頭:「有可能,不過這個人是哪裡被劃傷了呢?」
李原對這個案子不是太感興趣:「你們忙你們的,我走了。」
李原又去了黃克儉的辦公室,但這次黃克儉卻不在,門緊鎖著。李原只好去了實驗室,谷志輝手揣著兜,正在看一個學生做實驗,李原敲了敲門,谷志輝一抬頭看到了他,連忙走過來:「李警官,有事兒?」
李原點點頭:「你們黃教授呢?」
谷志輝說:「今天一早就到學校開會去了,最近連著出案子,弄得整個學校裡都人心惶惶的。今天保衛處,明天校辦的,到處都問情況,還要研究怎麼處理這些事情。」
李原說:「他大概什麼時候能回來?」
谷志輝說:「估計得下午了,您找他有事兒嗎?」
李原說:「沒什麼,就是想再瞭解瞭解情況,既然他不在,我跟您聊聊行嗎?」
谷志輝似乎很為難你,搓著手說:「這個,我這兒有點事兒……」
李原說:「我就佔用您五分鐘時間。」
谷志輝想了想:「那,咱們去辦公室談吧。」
李原說了個「好」,和谷志輝一起進了旁邊的大辦公室。郝國瑞這時正坐在裡面,一見他倆進來,忙站起來:「你們有事兒?那我回避一下吧。」
李原有點抱歉地說:「打擾您了。」
郝國瑞說:「沒關係,反正我也該去實驗室看看了。」
郝國瑞出去了,李原和谷志輝仍然坐在昨天的位置上。李原問谷志輝:「你們四位老師平時研究的方向都差不多嗎?」
谷志輝搖搖頭:「不太一樣,雖然大部分是黃老師的課題,但還是有區別。像我做的是光觸媒,郝老師研究的是光觸媒載體,唐老師研究的是中藥有效成分的提取和分析,祝老師研究的是這些中藥有效成分的人工合成。」
李原聽了個稀裡糊塗,只能一知半解地說:「哦,這麼說大家的工作還是有不少交集。」
谷志輝說:「還好吧,像唐老師做的跟祝老師的就有關,但其實互相之間交集不多。」
李原說:「您昨天說當時唐老師來的時候,就遞了一份簡歷?」
谷志輝說:「當然不只一份簡歷了,我們還要了她發過的文章列表和博士論文,現在要進高校還是挺難的。」
李原說:「當時你們對唐老師的印象怎麼樣?」
谷志輝說:「當時覺得她做科研還是不錯的。」
李原說:「其它呢?」
谷志輝說:「其它就不知道了,我們一直是通過電子郵件聯絡的。」
李原說:「你們都沒有面試一下?」
谷志輝說:「面試倒是有過,黃老師去日本出差的時候跟她見了一次面,應該是對她印象還可以,就跟學校打招呼把她招進來了。」
李原說:「像你們招一個老師也不是黃教授說行就行了吧。」
谷志輝說:「那是當然,我們得把招人的計劃報到學校,由學校統一招。當然我們也可以推薦人選,學校也會尊重我們的看法,但招不招,最終還是學校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