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寶奎點點頭:「那咱們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幾個人走得快多了。進了派出所的會議室,幾個人都快凍僵了,幸好會議室裡有一個取暖的爐子,幾個人立刻便把爐子圍上了。
這時李原進來把一個鐵鉤子靠在牆邊:「爐膛裡有幾個紅薯,現在應該烤得差不多了,你們可以吃。我這就給你們做飯去。」
李原說完就出去了,曾憲鋒拿過鐵鉤子在爐膛裡掏了掏,掏出了幾個大紅薯,這個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幾個人中午飯也沒吃,現在正是餓的時候,把紅薯撿到桌子上,一邊掰著吃,一邊分析案情。
廖有為把他記錄的時間地點拿出來:「咱們是10:37從錢紅兵家離開的,10:49經過了小賣部,10:53出了鎮子,12:26到的那個小山包,13:10返回,到派出所的時間是13:52。」
孫寶奎一笑:「你連咱們回來的時間都記下了?」
廖有為有點不好意思:「嗯。」
孫寶奎說:「你們怎麼看?」
薛文傑說:「我倒是覺得,那個小山包不是第一現場,所以,我們按小孩子的步行速度估算時間可能不太合理。」
孫寶奎點點頭:「是這個道理,但如果只是個拋屍現場的話,那第一現場應該還是在這個鎮子上。」
薛文傑說:「按我們的步行速度,從這個鎮子到那個山包之間走了四十多分鐘。如果是兇手的話,時間可能會更短。」
孫寶奎有點疑惑:「為什麼?」
薛文傑說:「兇手會急於處理掉屍體,而且那條路白天走的人就很少,晚上更沒什麼人了,兇手走得恐怕會更快。甚至,兇手為了儘早處理掉屍體,有可能會藉助腳踏車這一類的交通工具。」
孫寶奎點點頭:「倒是也有道理。」
外面有人敲門,孫寶奎說了聲「進來。」門一開,李原和程波先後進來了。李原手裡端著一個大托盤,上面放了四個大海碗,裡面是剛煮好的麵條,中間還放了一盤拌蘿蔔絲和一瓶辣椒油和幾頭紅皮蒜。程波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疊紙。在李原給四個人分麵條的時候,程波把那疊紙放在孫寶奎的面前:「現場留下的腳印顯示兇手當時應該穿的是一雙普通的軍便鞋,分析結果顯示,看來腳印不完整可能是因為這個人是跛足。」
孫寶奎一愣:「跛足?」
程波點點頭:「嗯,這個人似乎左腿不太好。他走路的時候,是用左腳的腳掌著地,導致腳掌印記比較清晰,而腳跟則很模糊。」
孫寶奎說:「那右腳呢?」
程波說:「右腳剛好相反,是腳跟清晰,腳掌模糊。」
孫寶奎有點奇怪:「這是個什麼走路方式?」
程波搖搖頭:「我也沒見過,一般人即便走路是用腳跟著地,腳掌的印記也會比較清晰。」
門輕輕響了一聲,孫寶奎扭頭看了一眼,李原已經出去了,他這才把頭扭回來:「曾憲鋒,你給我模仿一下這個人的行走方式。」
曾憲鋒站起來,他似乎有些為難,走了兩步,怎麼也學不出來,急得滿頭大汗。
孫寶奎說:「算了算了,別學了。」
程波說:「資料先放這兒,我先走了。」
程波出去後,孫寶奎問大夥:「你們見過這種走路方式嗎?」
眾人一齊搖頭,表示為難。薛文傑忽然說:「不過,要說起來,那個開小賣部的鄭天亮不就是正好左腳不好嘛。」
曾憲鋒冒出一句:「要不咱提審他?」
孫寶奎擺擺手:「提審?憑什麼,就憑他的左腳也不好?」
薛文傑說:「至少應該讓他來比對一下腳印吧。」
孫寶奎又擺了擺手:「沒有充分的證據就把人給弄過來,容易打草驚蛇。」
薛文傑似乎有些著急:「那怎麼辦?」
孫寶奎說:「沒別的招,先了解一下鎮上還有沒有左腿不靈便的人。如果沒有的話,就派人監視鄭天亮。」
正說著,羅長利推門進來:「老孫,跟你說個事兒,你們那兒的法醫明天要過來,說是屍檢出結果了。」
孫寶奎說了個「行,知道了」,羅長利便退出去了。孫寶奎又看了看眾人:「還是先等明天看了屍檢結果再說吧。」
散了會,孫寶奎去了羅長利的辦公室,羅長利見他進來:「怎麼,有事兒?」
孫寶奎坐在羅長利對面:「問你個事兒,你們這個鎮子上除了鄭天亮之外,還有人腿腳不好嗎?」
羅長利想了想:「沒了,就他一個。」
孫寶奎說:「他那個腿是怎麼個瘸法?」
羅長利有點為難:「怎麼個瘸法……好像是他小的時候被狗咬了腳後跟,所以只能踮著腳走路了。」
孫寶奎說:「那他的右腳呢?」
羅長利搖搖頭:「右腳可沒聽說有什麼問題。」
孫寶奎有點不太相信:「真的?」
羅長利很篤定:「這我還能不清楚。」
孫寶奎揉著自己的下巴開始琢磨:「你說,一個人要是一隻腳只能用腳掌著地,另一隻腳只能用腳跟著地,這人得是什麼樣?」
羅長利說:「那你可問著了我了,我還真沒見過這麼走路的。」
孫寶奎說:「我也沒見過……對了,這個鄭天亮平時跟其他人關係怎麼樣?」
羅長利輕輕「哼」了一聲:「怎麼樣?不怎麼樣。那傢伙跟誰關係也不好,臉跟讓霜打了似的,沒有那天不發紫的。」
孫寶奎說:「就這樣他還能開小賣部?」
羅長利說:「他那腿腳又不能幹農活,只能守著小賣部。再說那小賣部也不是他的,是人家鄭炳三留下來的。」
孫寶奎說:「鄭炳三不是有閨女嗎?怎麼不把小賣部留給自己親閨女。」
羅長利說:「要不怎麼說那鄭炳三,要麼就是太重男輕女,要麼就是心太好了。聽說他嫁閨女之前就跟人家錢紅兵家說好了,要什麼陪嫁都行,就這小賣部,必須留給鄭天亮。」
孫寶奎說:「人家錢家也沒說什麼?」
羅長利說:「人家錢家還真就答應了。」
孫寶奎說:「錢家也窮啊,就能不要這個小賣部?」
羅長利說:「就是因為窮,說不上媳婦,所以鄭炳三說什麼,他們都得答應。」
孫寶奎說:「那鄭惠芬就不覺得委屈?」
羅長利說:「她有什麼可委屈的,她也得趕緊嫁人哪。你想當時他們家除了她之外,就是鄭炳三和鄭天亮兩個人。雖說平時她管鄭天亮叫哥,可鄭天亮畢竟跟她沒有血緣關係。等年頭一長了,就有些個風言風語,所以當時鄭惠芬要嫁人也不太容易。」
孫寶奎說:「那你今天說鄭天亮對鄭惠芬挺好是什麼意思?」
羅長利看了他一眼:「怎麼,我說的話又很重要了?」
孫寶奎有點不耐煩:「行了行了,別賣關子了,說吧。」
羅長利說:「這個鄭惠芬上初中的時候,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剛開始老受同學欺負。後來鄭天亮聽說之後,把經常欺負鄭惠芬的幾個孩子堵在路上,往死裡揍了一頓。鄭惠芬上學,他還天天給護送到學校,放了學他又在校門口接,後來就再也沒這種事兒了。可是你想如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子和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老是這麼的,又不是親兄妹,也確實容易讓那些老孃們傳閒話。一開始是一幫孩子在那兒瞎起鬨,後來倆人越來越大了吧,直到鄭惠芬高中畢業還這樣,就連那幫大人也開始說三道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