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琛說:「上火車之前,王姐接了他一個電話,我們才知道他也在這邊,要回北京,大家竟然還是一趟車一個車廂。」
李原說:「然後呢?」
盧琛說:「然後?然後就上車了,然後就找到了他。」
李原心想,看來他什麼也不知道,不過他還有點不死心:「你們江總平時出差多嗎?」
盧琛搖搖頭:「不多,一個分管採購的副總,除非是開會,一般情況下沒什麼需要出差的事兒。再說,人家也未必是出差啊。」
李原有點奇怪了:「這話是什麼意思?」
盧琛說:「要是出差的話,不管跟我們有沒有關係,總得通知一聲我們接待一下吧,說不定人家是休兩天假也沒準。」
李原點點頭:「這麼說也對,看來你們江總跟王經理之間的關係倒是不錯嘛,這事兒還互相知會一聲。」
盧琛說:「那能錯得了嗎?張姐是他安排的,小田又是他面前的紅人。」
李原看看他:「張新桂的事情,我們倒是已經瞭解了。這個小田是他的紅人,是什麼意思呢?」
盧琛的臉上忽然有點為難:「這事兒有點不太好說啊。」
李原說:「您還是說吧,要不然憋著也難受。別弄得想說不想說的,好像自己還挺為難,勸您跟我們警察別來這套。」
盧琛讓他搶白了兩句,臉上有點發紅,吭吭地清了一下嗓子:「其實吧,也沒啥事兒。小田這人平時打扮得就時髦,跟誰還都嗲得不得了。在幾個領導面前都挺吃香的……」
李原看他開始沉默,索性頂了一句:「尤其在江士達面前更這樣?」
盧琛磨磨唧唧地搖了搖頭:「倒也不完全是,好像江總更吃這一套似的……」
李原說:「還有呢?」
盧琛又搖了搖頭,這回倒比較乾脆了:「別的可沒什麼了。」
李原看了他一眼:「你呢,跟你們江總沒什麼關係?」
盧琛又搖了搖頭:「我可跟他沒什麼關係,我是財會專業畢業的,有國家認可的會計證書,我可是憑本事吃飯。」
李原看他一眼:「是嗎?先到這兒吧,您先回。」
盧琛出去了,李原跟白志超說:「這個傢伙,不知道在單位怎麼讓人欺負呢。」
白志超從筆記本上抬起頭來:「你怎麼知道?」
李原冷哼了一聲:「只有不自信的人才天天把什麼證書什麼的掛在嘴邊上呢,看他那德行,還不知道多嫉妒人家呢。」
白志超說:「嫉妒誰?」
李原說:「嫉妒人家跟領導有關係,說不定也嫉妒姓江的跟那小姑娘眉來眼去。」
白志超繼續去看自己的筆錄,一邊嘴裡唸叨著:「看起來是這樣,接下來問誰?問那個姓王的經理?」
李原說:「先別叫她,把那個小姑娘叫過來。」
田歌都已經困得有點睜不開眼了,帶著一肚皮不耐煩坐下,嘴裡嘟噥著:「不是問過一遍了嘛,怎麼又來了。」
李原笑笑:「抱歉,有些事情還要問你一下。」
田歌往後一靠:「說吧。」
李原說:「你們那個江總,平時人際關係怎麼樣?」
田歌說:「不錯啊,至少看上去跟誰都不錯。」
李原問:「這話怎麼講?」
田歌說:「我能知道的不也就是看上去那樣嘛,我能有啥內幕。」
李原笑了:「你們整個財務部應該都跟江總關係不錯吧。」
田歌說:「還行吧,也未必,說不好。」
李原還是滿臉堆笑:「你在這裡可以隨便說,我們會替你保密的。」
田歌看看他:「您這話說的,倒像是希望說點兒什麼不好出來似的。」
李原連忙撇清:「我可沒這麼說,你要是不想說別人的話,可以說說你跟你們江總關係怎麼樣嗎?」
田歌惡狠狠地看他一眼:「誰說我什麼了?」
李原連忙擺手:「沒誰說什麼,每個人的情況我們都要了解。」
田歌說:「得了吧,肯定是那兩個老孃們又嚼舌頭了。我跟江總關係不錯,其他的啥也沒有,你們還想問什麼?」
李原遲疑了一下:「你所謂的那兩個老孃們,是指王素萱和張新桂兩個人嗎?」
田歌一臉的無所謂:「就是她倆。」
李原說:「她們倆為什麼會說這種話?」
田歌說:「為啥?張新桂讓江總幫忙把她老公辦到北京來,什麼招兒都使過,又是送禮又是請客,光錢就花了不老少,還哭天抹淚過,都沒用。王姐更別提了,她跟我們江總本來就不對付。」
李原有點驚訝:「王素萱和江士達關係不好?」
田歌「哼」了一聲:「你沒問出來?王姐的老公是我們公司分管工程的陸總,跟江總不對付。倆人都盯著一把手那個位子,為這個位子互相拆臺,鬥得亂七八糟的,現在基本上都是公開的秘密了。」
李原想了想:「那為什麼江士達還跟王素萱說要一起走,還能坐在一起玩兒牌?」
田歌看看他:「您是真幼稚還是跟我裝糊塗啊,再怎麼不對付,面子上也要過得去吧。」
李原一時無語,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字斟句酌地問:「那,跟江總關係好的,就你跟盧琛兩個人吧。」
田歌很直白:「好個屁,我就是混口飯吃,無所謂好不好,盧琛想不好都不行。」
李原問:「為什麼?」
田歌說:「盧琛上次算錯賬了,一下損失了幾十萬,要不是江總幫他說了句話,估計早就被開除了。」
李原說:「江總為什麼要幫他說話?」
田歌說:「那誰知道,沒準是可憐他。」
李原有些無可奈何:「好吧,先到這兒吧。」
田歌一聽,二話沒說,站起來就出去了。白志超看看他:「看來,他們這單位,關係還真夠複雜的。」
李原說:「倒還好吧,不過,就憑這種理由殺人,實在也說不過去啊。」
白志超說:「你始終認為是謀殺?」
李原說:「不知道怎麼的,一直有這個感覺。」
白志超嘆口氣:「你還真是執著,我都已經報告上級了。等到了北京,馬上就會有人接手,也不會有人認為這是你必須破的案子。咱們現在只要能保護好現場,做好一般性筆錄就可以了。」
李原一笑:「這個案子不破,心裡也不踏實。」
白志超說:「現在法醫、技偵一個都沒有,怎麼個查法。」
李原說:「無所謂,反正睡不著,就當消磨時間吧。」
白志超看看他:「你這樣的人還真是稀罕,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
李原說:「怎麼辦也不怎麼辦,歇一會兒,我也喝口水。這一趟又是問話,又是看現場的,嗓子都冒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