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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原看了看白志超記的筆錄,沒發表什麼看法,又抬頭看看包奇:「事發的時候每個人在什麼位置都調查清楚了嗎?」

包奇點點頭:「按照他們的說法,當時都在各自的鋪位上休息。」

李原說:「那他們各自的鋪位都是幾號?」

包奇說:「盧琛是1號鋪,王素萱在5號,田歌6號,張新桂7號,袁之璞9號,劉磊11號,楊寧在19號。」

李原點了點頭:「我記得江士達是在15號鋪是吧,這樣的話,確實跟誰也不挨著,指望不上他們能聽到什麼。」

白志超說:「前提是他們說的都是實話。」

李原說:「現在也只能把他們說的當實話聽。」

白志超說:「現在是不是還是得看看現場啊?」

李原說:「那是當然,還是再去那個包廂看看吧。」

兩個人到了包廂門口,李原看了看江士達的面容,忽然想起什麼:「我記得我的手機撥打過死者的手機是吧。」

白志超點點頭:「是啊。」

李原問包奇:「我的手機是在哪兒發現的?」

包奇說:「就在那張空床中間。」

李原看了看自己原來那張鋪位,枕頭和被子都已經被推到了角落上,他用手一指:「放回去我看看。」

包奇把手機放在了枕頭前面:「就這兒。」

李原走過來看了看:「是幾點鐘撥出去的。」

包奇說:「熄燈之後,十點二十。」

李原想了想,對白志超說:「我大概是九點半左右換的鋪位,這點列車員可以給我作證。」

白志超的語氣很冰冷:「但列車員不能證明你一直待在包廂裡。」

李原有點無奈:「看來我還非得再給自己找點兒證據不可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坐在那張空鋪上,看了看對面的屍體:「死者的手機呢?」

包奇說:「就在死者的被子下面,在他左手邊,我拍了照片,但沒動。」

李原掀開江士達的被子,手邊確實扣著一部蘋果手機。李原戴上手套,把這部手機拿起來:「還是個iphone4呢,上面的通話記錄你看過了嗎?」他這是問包奇。

包奇搖搖頭:「沒有。」

李原下意識地按了一下那個圓形按鈕:「其實看看也沒關係。」

不出意料,通話記錄上第一個就是李原的手機號,不過江士達顯然沒接這個電話。李原又翻了翻,除了這個號碼是陌生號之外,其它都是江士達存在通訊錄裡的。李原又在手機裡找了找,記事本備忘錄什麼的都看了一遍,卻再也沒有找到什麼。

李原又看了看桌子上的東西,除了在火車上購買的那些食品之外,還有一隻燒雞,一些冷盤,一雙筷子,一袋瓜子,所有的食物都被開啟了,有些還撒到了地上。

李原回過頭,問站在門口的兩個人:「這車上賣的散裝杏仁一袋有多少?」

白志超想了想:「差不多二兩吧。」

李原看了看地上的杏仁:「好像沒有那麼多。」

白志超看看包奇,又把臉轉過來:「可能是被死者吃掉了吧。」

李原嘀咕著:「少吃兩顆好不好,省了多少事兒。」他又看了看死者的臉,想了想,拿過自己的手機,隔著證物袋撥通了顧馨蕊的電話。

顧馨蕊顯然正在睡夢中,李原的來電讓她相當不滿:「喂,這都幾點了,幹嗎?」

李原心想,還好,沒發火:「我問你,氰化物中毒死亡都有什麼症狀?」

顧馨蕊很生氣:「這麼晚了就問這個?呼氣有苦杏仁味兒,體表紺紫,屍斑、肌肉、血液均為鮮紅色,皮膚粘膜也會出現鮮紅色,各臟器有缺氧窒息現象。另外攝入途徑的不同,中毒受損的部位也不同,得看是食入、吸入還是觸控……」

李原說:「行行行,這些就夠了。」說完他就給掛了。

江士達的口鼻附近確實能聞到一股苦杏仁味,皮膚也呈紺紫色,這些都符合氰化物中毒的症狀。李原對包奇說:「你們倆幫我個忙。」

包奇過來:「什麼事兒?」

李原說:「你們倆把他稍微挪一下。」說著話,已經指指江士達。

包奇過來抓住江士達的胳膊,就要往起拉。白志超連忙說:「你懂不懂啊,這都死了超過三個鐘頭了,屍體早都開始僵硬了,你還想拉他坐直是怎麼的?」

包奇一時不知所措,白志超說:「你抬他的肩膀,我抬腳,抬起來看看,再放回去。」

兩個人嘴裡喊著「一、二、起」,就把江士達的屍體抬起來了。李原看了看江士達的身子下面,腰部下面的床單皺皺巴巴的,幾乎堆疊在一起,而死者腳邊卻沒有床單。李原皺了皺眉毛,伸手摸了摸褥單,什麼也沒有,便說了句:「放下吧。」

包奇和白志超小心翼翼地把屍體放回原位,李原看了看死者的右手,油乎乎的,可能是因為用手抓過燒雞的緣故,又看了看他的左手。江士達的左手卻很乾淨,李原有點不放心,又看了看他的手機,上面也乾乾淨淨的,沒有什麼油漬灰塵之類的東西,看來他確實應該是左手用手機,右手去摸那些熟菜的。

李原又檢視了一下,死者的手包放在腦袋邊上,除此之外再無行李。李原把手包拿過來,裡面有一個錢包、一把車鑰匙、一張機票和一張火車票,還有幾張零散的發票。李原看了看那幾張發票,有幾張在本市打車的發票,費用大概在二十到五十元不等。還有一張住宿發票,上面顯示是住了兩晚,住宿地點是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李原又看了看機票和火車票,機票是從北京過來的時候用的,火車票就是本次車使用的,從時間上來看,倒是和住宿的時間能吻合上。死者應該是8月20日上午乘飛機到達省城,8月20日和21日在省城住了兩晚,8月22日晚乘火車離開。

李原看了一下死者的錢包,現金、銀行卡、身份證這些東西都還在。仔細看看銀行卡,三張簽帳金融卡是建行的,開戶地址都是北京,一張信用卡卻是中行的。他又把錢包仔細翻檢了一遍,從裝錢那一層的角落裡翻出一張折了兩道的小紙條,開啟一看,是一張取款憑條。李原對了對,上面的賬號就是死者錢包裡的一張卡,取款的時間是8月21日,金額是十萬元,看來死者剛一到省城就取了一大筆錢。李原又看了看憑條的背面,記著一串數字「487603219875」,數字下面寫著兩個字「廣達」。

李原又翻了翻錢包,再也沒有什麼發現了。李原想了想,從床下拽出死者的拉桿箱。箱子的密碼鎖壓根沒鎖,一下子就開啟了。李原翻看了一下,裡面只有幾件換洗的衣服和一個手機充電器,其它什麼也沒有了。

李原把行李箱蓋上推回床下,站起來把那張紙條給白志超看了看。白志超有點奇怪:「這麼多錢?是劫財嗎?」

李原搖搖頭:「現在連是不是他殺都搞不清楚,怎麼好斷定是不是劫財。」

白志超說:「可是,這麼一大筆錢……」

李原說:「北京的銀行卡,拿到這邊取現,手續費可不低。肯定是當時有急用取出來的,估計是在省城的時候就用掉了,現在看不著也是正常的。」

白志超說:「不過這筆錢可取得挺蹊蹺的。」

李原點點頭:「是啊,不管買什麼,就算是買房,現在都可以刷卡,幹嗎非要用現金,除非是……」

白志超看看他:「除非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

李原笑笑:「可能吧。不過,要是那種交易的話,十萬又未免太少了一點。當然也可能是定金,誰知道呢?」

白志超有點猶豫:「這筆錢和他的死有關係嗎?」

李原搖搖頭:「那誰知道,還是問問他那些同事吧。」

白志超說:「好吧,從誰開始?」

李原說:「還從那個男的開始吧。」

盧琛又被包奇帶了過來,他還沒睡,但能明顯看出他臉上寫滿了不樂意。

李原問:「盧先生,請問死者在省城這兩天去過工地嗎?」

盧琛搖搖頭:「沒有。」

李原有點懷疑:「您確定?」

盧琛說:「確定,如果他要去工地的話,必然要到專案部去。我們的辦公室就跟專案經理的辦公室挨著,誰也沒有見過他,所以我們覺得他肯定沒來過工地。」

李原說:「這也只能說明您沒看到他呀。」

盧琛說:「我們也沒聽任何人說過他來過呀,畢竟這種事情也不用對我們保密吧。」

李原「哦」了一聲:「那你們是什麼時候知道他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