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7日

柯曉煒說:「抱歉,這個房間平時一直鎖著。這把鑰匙平時一直在我父親手裡拿著,我也不清楚放在哪裡了,可能得問我繼母。」

李原說:「抱歉,其實我的同事已經找過這個房間了,但我還是很好奇……這種時候提出這種要求,確實很失禮。我們有些話想問問孫阿姨。」

孫阿姨剛剛送了兩杯茶進來,一聽李原要問她,不免「啊」了一聲,顯得十分的意外。

李原笑笑:「您別緊張,我就想問一下,柯老先生在失蹤之前連續半個月散步回家的時間都晚了十五分鐘,您知道這個事情嗎?」

孫阿姨揉搓著自己的圍裙,搖搖頭:「我不是太清楚,我每天的那段時間都在做衛生,不太清楚老先生都是什麼時候回家的。」

李原看了看樓上:「那,太太知道這件事嗎?」

孫阿姨說:「這我就不清楚了。」

李原沉吟了一下:「你從來不關心柯老先生散步的事情嗎?」

孫阿姨說:「這件事其實和我沒有太大關係的。」

李原說:「是嗎?柯老先生回來,也不洗個澡、喝點水什麼的?您不用給他準備這些嗎?」

孫阿姨說:「老先生回來之後很快就要休息了,基本上都不做什麼事情的。而且老先生洗漱什麼的,從來都是自己弄,不需要我插手的。我只要在他出門這段時間裡把熱水器插上就好了,喝水什麼的,還有飲水機。」

李原聽出孫阿姨的語氣裡有一些不滿,他倒也不在乎:「也就是說柯老先生從開始出門散步的時候起到第二天早上,就與您不再有什麼交流和接觸之類的了。」

孫阿姨很簡單地說了兩個字:「是的。」

李原暗想,最關鍵的周老太太躺在床上,什麼也問不了,自己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意思,還是走吧。想到這裡,他站了起來:「柯先生,我們該走了。」

柯曉煒看看馬劍,然後把眼睛轉向李原:「那我就不留您了,家裡這兩天事情太多。」

李原說:「不客氣不客氣。」

柯曉煒說:「還有一件事得問問您。」

李原連忙說:「您請說。」

柯曉煒說:「我什麼時候才能把我父親的遺體領回來呢,我們還是希望能早點讓我父親入土為安。」

李原說:「這個,恐怕要讓您失望了。現在法醫正在對您父親的遺體進行屍檢,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

柯曉煒嘆了口氣,沒說什麼。李原轉回頭去跟孫阿姨說:「孫阿姨,抱歉,讓您生氣了。」

孫阿姨搖搖頭:「沒什麼。」

從柯家出來,李原卻不忙著走,站在外面打量這棟樓:「你知道這棟別墅啥概念吧,五年前剛開盤的時候,一平米就三千了,現在聽說均價快兩萬了。」

馬劍說:「別眼饞了,咱們要有這麼一套房子,早就被紀委查了十八遍了。」

李原說:「是啊,咱們這還沒怎麼地呢,已經開始被工作組查了。」

馬劍說:「這是兩碼事兒,回醫院吧?」

李原說:「既來之則安之,都到這兒了,乾脆再看看柯鳳年失蹤的現場吧。」

兩個人找到了那條小巷子,把車停在巷子口。李原下了車,沒急著走進去,先在巷子口上站了一會兒:「周圍來往的人也不多嘛。」

馬劍說:「所以才沒找到目擊者啊。」

李原說:「這個柯鳳年跑到這兒來幹什麼,是這條巷子裡有什麼嗎?」

馬劍說:「我也想不明白,來看了兩遍,也沒看出什麼來。」

兩個人往裡走了兩步,李原看了看兩邊:「這房子可夠老的了,難怪這巷子這麼破。」

馬劍說:「這裡雖然僻靜,但是停不下車,怎麼才能不露痕跡地把他弄走,也是個問題。」

李原說:「我記得事發後,連個普通的三輪車都沒從這個巷子裡出來過吧。」

馬劍點點頭:「問題就在於此,我們也懷疑過柯鳳年是不是就藏在這條小巷子裡,也做了排查,但沒有發現任何痕跡。」

李原說:「燈下黑的可能性倒是挺大,但警察也不是吃素的,任何排查都要從這條巷子開始,真要藏在這裡,那就等著被人甕中捉鱉吧。」

馬劍說:「還有一點特別奇怪的,這個小巷子兩邊都是人家院子的山牆,一直走過去連個門都找不著,真不知道柯鳳年到這兒來幹嗎。」

李原說:「看你給我的照片上,確實是這樣。不過,柯鳳年既然是玩兒古董的,說不定他在這裡發現了什麼呢。」

馬劍說:「好像還真沒有,出事兒之後,警察連夜把這裡查了一遍,啥都沒發現。」

李原說:「說不定被人轉移走了。」

馬劍搖搖頭:「也沒有發現這種痕跡。」

李原說:「你說你們查個現場,什麼線索都沒有,白忙活一頓。」

馬劍說:「你跑了幾趟看守所,不是也什麼都沒問出來?」

李原懶得跟他鬥口,換了個話題:「你那口寶劍的事兒,怎麼會讓人咬了一口呢?」

馬劍說:「我也奇怪了,對華佔元和馮允泰的搜查工作,根本沒發現那把劍的任何痕跡。伍衛國也一直沒有吐口,現在竟然同時爆發出來,讓我們相當措手不及。」

李原說:「是有點奇怪,我怎麼覺得有人拼了命地想讓我們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把劍身上呢?」

馬劍說:「是啊,我也想知道那把劍背後到底是什麼。」

李原說:「說起來,跟這起案子相關的東西,你都交給調查組了嗎?」

馬劍說:「那還能不交嘛,昨天晚上就交了。」

李原說:「包括王成康的那一堆?」

馬劍點點頭:「這肯定也是不能少的。」

李原說:「不過像王成康這樣,哪兒都能睡,滿地丈母孃的主兒,哪兒是他的家,你能說得清嗎?」

馬劍說:「其實就是把我們那天看的東西全上交而已,我們說不清哪個算他的家,就交給領導去判斷唄,領導終歸是比我們站得高看得遠。」

李原一看他的氣色:「怎麼了,心裡有怨氣?」

馬劍說:「怨氣是說不上,就是覺得窩心而已。」

李原一笑:「太年輕了,沒遇見過這種事兒吧。」

馬劍看看他:「你現在無所謂了?」

李原說:「老油條了,有什麼所謂的,自己把自己的事情幹好,問心無愧就行了。」

馬劍笑起來了:「我可沒有你那麼寬的心,也沒有你那麼厚的臉皮。」

李原對馬劍怎麼說,倒也覺得無所謂,眼看再走兩步就出巷子了,他忽然發現了什麼:「你看那牌子上寫的是什麼?」

馬劍仔細看了一下,巷口的山牆上,有一塊青磚,上面刻著幾個字。馬劍仔細辨認了一下:「這個……上面寫的好像是……張氏祖宅。」

李原看了看這面山牆,全是這樣的青磚,他問馬劍:「我記得以前普通老百姓家全是用紅磚蓋房,這要是用青磚的話,說明這家以前還是比較富貴的。」

馬劍若有所思:「難道柯鳳年到這條小巷子裡,就是奔著這面山牆來的?」

李原忽然說:「你送我回醫院吧,我一陣一陣地直頭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