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鐘,綁匪的又一份傳真發過來了:「下午兩點送劍到白浪沙,一個人來。」
這一份傳真件把所有人都從睡夢中拎到了辦公室裡,李原揉著惺忪的眼睛問馬劍:「找著劍了嗎?」
馬劍搖搖頭:「跟銀行的人協商了半天,都找到總行去了,人家才同意今天早上開門之後給開保管箱。」
廖有為嘆口氣:「看來這個柯鳳年凶多吉少啊。」
大家一時沉默,李原忽然說了一句:「這樣吧,如果找不到那把劍,中午就由我去白浪沙。反正對方只說一個人來,又沒說讓誰來。」
廖有為說:「風險太大了吧。」
李原說:「這可能是唯一能和綁匪面對面的機會了,而且如果劍找不到的話,老太太去了也是白搭,弄不好還有可能把命扔在那裡。」
廖有為說:「等等,有個情況你們注意到沒有。白浪沙是沒有渡船能到的,綁匪不可能不知道這個情況。」
馬劍「哦」了一聲:「也就是說,老太太自己不可能去,必須有人接送。」
廖有為說:「不光老太太,很多人都沒法自己駕船過去,綁匪這個要求未免有些強人所難了。」
李原說:「還有另外一個問題,如果在白浪沙的話,綁匪拿了劍怎麼逃跑呢?那個地方畢竟不像陸上,大江中心,一覽無餘,只要幾艘快艇加上一架直升機,就能完全封鎖住了。」
廖有為也附和道:「確實如此,除非……」他停頓了一下,「除非那個地方只是箇中轉。」
馬劍說:「你是說綁匪有可能在送劍的人登上白浪沙後,再發出下一步指示?」
廖有為說:「確實有可能,就像電影裡演的那樣。」
李原沉思了一下:「可是,拿白浪沙當中轉是圖什麼呢?中轉地一般都是為了讓人換交通工具,防止追蹤的,要當中轉的地方,至少得交通便利吧。這個地方,怎麼來的還得怎麼走,當中轉是最沒意思的了。總不能在這兒就為了告訴人家,你自己想辦法甩掉尾巴,這樣多傻呀。」
馬劍說:「是啊,看綁匪開車的架勢和那天下午的行動,可是老手了,不可能犯這種低階錯誤。」
李原說:「我看,明天早上我去見見那老太太,瞭解一下綁匪在車上都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你還是盯著保管箱,開啟之後馬上告訴我裡面有什麼。」他又看看廖有為,「我覺得把老曾他們撤回來吧,現在看來,沒啥意義了。」
馬劍和廖有為不約而同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又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麼似的,抬起頭看看他,心想你什麼時候成了領導了。
一大早,警察陸陸續續地從柯鳳年的家裡撤了出來,李原則帶著聶勇和許鶯詢問老太太昨天的情況。
老太太有點有氣無力地:「誰知道,我以為是你們警察的車,上去了之後才知道不是。」
李原問:「上車之後,綁匪說什麼了?」
老太太說:「一上車,他就遞給我一張紙,讓我把竊聽器扔了。」
李原說:「然後您就照做了?」
老太太說:「我還能有什麼辦法。」
李原說:「然後呢?」
老太太說:「他讓我把錢放在座位上,然後問我剩下的錢準備得怎麼樣了。我就說實在弄不到了,他說,弄不到也沒關係,用那把劍頂賬。」
李原說:「您沒問他是什麼劍?」
老太太說:「問了,他說叫什麼,七寶什麼劍的。」
李原「哦」了一聲:「後來呢?」
老太太說:「後來,他給了我一張紙,說是給你們看的,就是那張……」
李原知道,這是指那張「讓警察滾」的字條,他倒沒太在意,繼續問:「您跟他還說什麼了嗎?」
老太太搖了搖頭:「路上就沒說什麼了,就是到了地方,讓我下去,走到天橋中間,對著攝像頭招手。」
李原說:「那您看清綁匪的臉了嗎?」
老太太說:「沒有,他戴著帽子、墨鏡和口罩,根本看不出來長什麼樣子。」
李原說:「那他戴手套了嗎?」
老太太說:「戴了,一雙白手套。」
李原心想,看來指紋也沒戲了。他還是不死心:「那個人還有什麼特徵嗎?」
老太太有點為難:「要說特徵……實在是……」
李原心想,看來確實沒有追問下去的必要了,不過他還是問了最後一句:「這個人是男是女、胖瘦高矮,總歸是知道吧。」
老太太說:「應該是個男的,好像有點胖,高矮的話,他坐在那兒,我真看不出來。」
李原又想了想:「那您要是再見到那個人,能把他的聲音辨別出來嗎?」
老太太又搖了搖頭:「我當時太害怕了,只記得他的口音很怪異,但具體哪兒怪了也說不清楚。」
李原出來,看見孫阿姨在門口守著,對她點點頭:「好了,我們沒事兒了,也該走了。」
孫阿姨「嗯」了一聲,陪著十二萬分的小心問道:「那個,柯老沒事兒吧。」
李原搖搖頭:「不好說,我也希望他沒事兒。」
李原出了門,正好看見柯曉煒從計程車上下來。李原稍稍有些意外:「柯先生,你這是……」
柯曉煒焦急地說:「李警官,聽說昨天……」
李原點點頭:「有了一點接觸,但沒有發現什麼。」
柯曉煒說:「那現在怎麼辦?」
李原說:「綁匪讓今天下午把您父親的一件藏品交出來換人。」
柯曉煒說:「那就交啊。」
李原說:「可我們到現在為止還沒有找到您父親的那件藏品。」
柯曉煒立刻急了:「怎麼可能,我父親專門有一個房間是來放藏品的。」
李原說:「我們已經檢查過這個房間了,裡面確實沒有這件東西。」
柯曉煒說:「到底是什麼東西?」
李原說:「是一把劍。」
柯曉煒不再說話了,李原看了看他:「您也別太著急,我們還在想辦法。說起來,您是不是也應該回家看看,畢竟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再怎麼說,那個人也是您的繼母啊。」
柯曉煒還是沉默,李原頓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我該走了,有一件事得告訴您。綁匪要求今天下午只由一個人帶著那件藏品去白浪沙交易,但沒有指定由誰去。您繼母的情況肯定現在是不允許的,我們也不知道您對這件事怎麼看。如果您覺得沒問題的話,我想就由我本人去一趟,這樣或許把握會大一些。」
李原其實從內心是非常希望柯曉煒說出「還是我去吧」這句話的,然而柯曉煒的表現卻實在讓人失望:「我?我一樣是生面孔,去了也會被他們當成警察的。」
李原帶著聶勇和許鶯上了車,許鶯說:「老李,咱就這麼撤了?」
李原說:「不撤還能怎麼樣,人家都叫我們滾了,還賴在這兒有啥意思呢?」
許鶯說:「可就這麼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