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5日

李原說:「放心,人是撤了,監視點沒撤。」

許鶯嘀嘀咕咕地:「這事兒幹得,像糊弄小孩似的。」

聶勇開著車,忽然冒出一句:「綁匪既然知道有警察介入,幹嗎還要堅持要什麼寶劍這些東西,按常理的話,不早就該撕票了嗎?」

李原搖搖頭:「我也覺得很奇怪,這回的綁匪,似乎對贖金志在必得。」

聶勇說:「可要是那樣的話,不是已經有一部分錢到手了嗎?這個情況下,不是應該趕快跑嗎?還跟那把劍較什麼勁,這不是有病嘛。」

李原沉思著說:「確實不太正常……」

許鶯說:「另外,那把劍也太扎眼了,拿到手裡圖什麼呢?估計連海關都出不了吧。」

李原摸著下巴:「我也一直想不明白這些。」

三個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語,李原的手機響了,是馬劍:「柯鳳年的保管箱開啟了,沒有任何與那把劍有關的東西。」

李原問:「裡面都有什麼?」

馬劍說:「一件瓷器,一件玉器,一件景泰藍,其它連一片紙都沒有。」

李原想了想:「把這些東西拍成照片,發我手機上,另外這三個玩意叫什麼名字,也給我發過來。」

過了大概十分鐘,圖片和名稱都發過來了,李原看了看,三個依次是「清仿明成化年制青花嬰戲盤」「近代仿清嘉慶羊脂玉碗」「民國仿清康熙銅胎掐絲琺琅西番蓮紋胭脂盒」。

李原被這三個名字搞得頭昏腦脹,他狠狠揉了揉太陽穴,稍微休息了一下腦筋,這才打回去問馬劍:「這三個名字沒錯吧。」

馬劍說:「沒錯啊,怎麼了?」

李原說:「行吧,你安排安排,我今天馬上去找一趟伍衛國。」

馬劍說:「行,你直接去就是了。」

李原說:「對了,這個什麼成化、嘉慶的,是那專家一眼就看出來的嗎?」

馬劍說:「那倒也不完全是,這些東西的底款上都寫著年號呢。」

李原坐在伍衛國的對面:「說說吧,為什麼柯鳳年的保管箱裡就裝了三件仿品?」

伍衛國居然笑了起來:「那我哪兒知道,打眼了吧。聽說古玩行裡,什麼樣的大拿都有打眼的時候呢。」

李原一拍桌子:「胡說,我問你,你怎麼知道柯鳳年在建行有保管箱的?」

伍衛國有點滿不在乎:「李警官,我雖然是條狗,那也是條嗅覺還算靈敏的狗,知道這種事情有什麼稀奇?」

李原說:「伍衛國,你牽著我們的鼻子都到了這一步了,還不肯亮底牌嗎?」

伍衛國還是笑容滿面:「接下來的事情,就得看李警官的本事了。說實話,當初李警官對我那一大通滔滔不絕,讓我至今記憶猶新呢。」

李原冷笑一聲:「伍衛國,我告訴你,這三件仿品都有底款。分別是‘成化年制’‘康熙年制’‘嘉慶年制’。這幾件東西無非是暗示,下一步的目標是‘成康嘉’。我問你,下一個線索是不是在王成康他們家?」

伍衛國立刻得意不起來了,但還強努著勁說:「王成康他們家你們又不是沒搜查過。」

李原說:「當然不可能在他們家,只不過他們家有線索而已。伍衛國,你覺得這樣好玩嗎?用這種手段調著我們?」

伍衛國忽然抬起頭:「李警官,我也不知道這個保管箱裡裝的是這些破玩意,我就知道這裡面的東西跟那把劍有關而已。你要覺得我是在戲弄你們,我也沒辦法。這件事,您愛怎麼想怎麼想,我能提供的,就這麼多。」

李原見他開始耍無賴,反倒覺得有點好笑:「伍衛國,你讓我說你什麼好。」說完帶著許鶯和聶勇就出來了,又把伍衛國晾在那兒了。

在車上,許鶯問:「老李,咱們是不是讓伍衛國給涮了?」

李原搖搖頭:「伍衛國就是條哈巴狗,不可能有那麼大能量。這個保管箱是用柯鳳年的名字開的,別人也不可能看到或者調換裡面的東西。柯鳳年把這麼三個破玩意放裡頭,肯定也是有他的用意的。」

許鶯說:「柯鳳年有必要這麼大費周章嗎?他根本沒有必要提示自己,如果是想提示別人,直接寫個條就好了。」

李原說:「也許,他不希望能看到保管箱的人一下子就知道他想說什麼……」

許鶯嚇了一跳:「你是說馬劍……」

李原搖搖頭:「不一定,柯鳳年並不清楚誰會來開箱。」

許鶯沉默了,開車的聶勇冒出一句來:「那這個圈子可就不小了。」

李原點點頭:「這背後的事情,估計也相當的駭人聽聞。我還是讓他們再查查從王成康家裡搜出來的東西和拍的照片吧。」

馬劍聽完李原的話,沉默了半晌:「你覺得這種可能性有多大?」

李原說:「雖然像是個很低階的文字遊戲,但也是唯一的線索了。」

馬劍說:「伍衛國有沒有可能在撒謊?」

李原說:「不太清楚,我覺得以伍衛國那種小角色,可以探知的內幕其實很有限,他很可能只是在故弄玄虛而已。但柯鳳年不同,他的身份決定了他一定是知道內情的。從柯鳳年的家裡沒有找到任何與寶劍有關的線索,現在我們手裡能掌握的也就只有保管箱裡的這三個仿品了。」

馬劍說:「好吧,我安排一下,現在已經快十點半了。你趕快回來吧,不管能不能找到線索,你也必須準備出發了。」

李原到省廳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馬劍、廖有為把從王成康的家裡搜出的證物和一些照片都找出來了,再加上曾憲鋒、聶勇和許鶯,幾個人就在會議室看著這些東西,開始了漫無頭緒的搜尋。

王成康經常住的地方有七八個,都算他的家,在他的這些家裡搜出來的東西五花八門,李原問:「當時我記得王成康的其中一個家裡發現了一個保險箱是吧。」

廖有為說:「那個保險箱的東西都做了特殊的登記,在這個冊子上。」

李原看了看,上面也無非就是些王成康作奸犯科的那些東西而已。他看著那些刀槍子彈,一時若有所思:「王成康這種粗人的家裡,會有什麼東西能和這把劍掛上鉤嗎?」

馬劍和廖有為一時也沉默了,李原接著說:「華佔元會放心到把這種東西交給王成康這種貨色嗎?」

許鶯說:「會不會他們是揹著王成康做的這些事情呢?」

李原想了想:「確實,王成康這種匹夫一定會死死地替你守住你沒有告訴過他的秘密。」

馬劍和廖有為一時茫然無解,李原看看牆上的掛鐘:「現在已經沒有時間了,既不可能對王成康的家再次搜查,也不太可能提審王成康了。關鍵是,做這兩件事,恐怕是一點意義都沒有。」

所有人都不覺放下了手裡的東西,李原站起來:「吃飯吧,吃完了出發。」

吃過飯,廖有為、馬劍他們都做好了安排。李原也做了做準備,廖有為給了他一個密碼箱,幫他把手槍和手銬藏在衣服裡。

李原看看那個箱子:「你們就想讓我拿這個破箱子糊弄人家?」

廖有為說:「這可不是破箱子,這裡面有追蹤器。這個也拿上,到時候放箱子上。」

李原接過廖有為遞過來的一個信封,拆開一看,裡面有一張紙,抽出來一看,上面寫著:「放了人質,給你密碼。別亂來,不然會爆炸。」

李原把紙放回信封裡:「還能這麼幹呢。」

廖有為說:「要不然哪兒給他找那把劍去,拖延一下吧。再說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爭取一點主動和時間,沒什麼不好的。行了,再讓人給你化化妝,化得你自己都認不出你自己來。」

李原出來,上了車,聶勇開著,車子一直到了江邊,有一艘快艇已經等在碼頭上了。李原上了碼頭,快艇立刻乘風破浪駛向白浪沙。

十四點差五分,李原登上白浪沙,快艇立刻開走了。白浪沙中心放著一個對講機,對講機下面放著一塊手絹。李原拿起對講機,裡面立刻響起一個聲音來:「我已經讓你們滾了。」

隨即,在岸上的廖有為等人便看到白浪沙上一陣煙塵騰空而起,同時還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廖有為大驚失色:「壞了,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