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懸的屍體

史鴻賓若有所思:「難道說這就是那兩句,‘楊五郎在五臺學禪修道’和‘七郎兒被潘洪箭射花標’的含義嗎?」

李原忽然問道:「史先生,到這兩句為止,楊令公應該是把所有被殺和被俘的兒子都數了一遍了吧。」

史鴻賓想了想:「是啊……莫非,您的意思是不會再有人被殺了?」

李原長出一口氣:「很難說……」

黃旭華也跟著嘆了口氣:「但願這件事趕快過去吧,我現在天天都是睜著眼睛熬到天亮的。唉,本來我就失眠,這一來更嚴重了。」

李原看了看他:「您這兩天失眠厲害嗎?有藥嗎?」

黃旭華說:「其實一般情況下還好,只要控制飲食,多吃點幫助睡眠的東西,儘可能不感冒,不緊張,一般都還能入睡,但像現在一緊張,就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李原若有所思:「那您這兩天也很辛苦啊。」

黃旭華說:「您別說我了,我看您黑眼圈都有了,臉色也很不好,您可千萬不能得病啊。」

李原說了一句「但願吧。」

李原回到房間,韓明豔正眼巴巴地等著他。他也沒說什麼,只是簡單洗漱了一下,就下去吃飯了。走到餐廳的時候,他特意關注服務員給房間送了三份早餐。

他也沒什麼胃口,簡單喝了點粥,就走出了餐廳。保安室就在餐廳的對面,李原信步走了過去,郭隊長在裡面看見他來了,馬上把窗戶開啟了:「李警官,有事嗎?」

李原一直覺得頭疼,見郭隊長叫他,也沒有多想,便走了進去:「嗯,沒有,有點頭疼,轉轉看看。」

郭隊長關心地說:「沒事吧,我這兒有藥。」

李原搖了搖頭:「不用了。」他看了看保安室,監控室就在裡間,「監控有些什麼問題嗎?」

郭隊長搖搖頭:「沒有,一直都平靜得很。」

李原忽然想起一件事:「說起來,崔經理遇害那天這條走廊裡的監控還沒看過呢。」

郭隊長開始有點吞吞吐吐了:「其實,其實,這條走廊裡的監控沒開。」

李原著實驚訝了:「為什麼會沒開?」

郭隊長說:「是崔經理說的,這條走廊既然門口有保安值班,監控開不開也無所謂了,還不如關上還能省點電。所以現在只有二樓客房和一樓的餐廳、大堂有監控。」

李原問:「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關上的?」

郭隊長說:「崔經理一來就把這兒的監控關了。」

李原的神經忽然緊張起來:「廚師宿舍外面的那塊地方有監控嗎?」

郭隊長搖搖頭:「也沒有,那個小地方,當時誰也沒覺得會有什麼問題。」

李原沉默了一下,站起來:「你帶我去看看去。」

廚師宿舍裡關著燈,讓人有點不寒而慄。李原開啟電燈,一直走到後門那裡,開了鎖,走到外面,這裡是個很小的區域,後面是一道的圍牆,上面牽著鐵絲網。李原指著圍牆問郭隊長:「這是什麼地方?」

郭隊長說:「這是配電室。」

李原「哦」了一聲:「就是因為這兒出問題了,我們才出不去的吧。」

郭隊長說:「是啊。」

李原回頭看了看樓上:「這上面是什麼地方?」

郭隊長看了看:「這上面是客房和棋牌室。」

李原看了看:「棋牌室在幾樓?」

郭隊長說:「在三樓。」

李原說:「為什麼會放在三樓?」

郭隊長說:「當時就是那麼設計的,我們也不知道。」

李原想了想,確實,問他也沒用:「棋牌室現在全都開了嗎?」

郭隊長搖搖頭:「其實也沒開,哪個客人想用,就給開一下。沒人用,就一直鎖著。」

李原又看了看這個區域,檢視了一下灌木叢,順著那條小道轉到了樓旁邊。樓側面還有一條樓梯,李原抬頭看了看:「這是逃生梯?」

郭隊長說:「是,沒錯。」

李原說:「這裡的樓道門也都鎖著吧。」

郭隊長點點頭:「只有二樓開著。」

李原順著樓梯爬上二樓,扭了扭門把手,門果然開了,再爬上三樓,一扭把手,門鎖得緊緊的。李原抬頭看了看,懶得一層一層確定了,便下來回到了二樓,開啟樓道門進了樓裡。

郭隊長緊緊跟在後面,李原回頭看看他:「你先去吧,我自己靜一會兒。」

郭隊長連忙說「再見」,李原靠著牆,見他走了,四處看了看,忽然發現這層樓最大的門牌號是260。他想起段蕭茹住在256房間,忽然對這個人產生了很強烈的好奇心,便走過去敲了敲256的房門。

段蕭茹開了門,她換了一身寬鬆的運動裝,卻仍然戴著墨鏡。她一見是李原,也覺得有點意外:「有事問我?」

李原揉著太陽穴:「有幾個問題,始終想不通,想來問問你。」

段蕭茹說:「估計也該問我了,進來吧。」

李原進了房間,坐在茶几旁。段蕭茹給他泡了杯茶:「有什麼事兒,問吧。」

李原說:「段小姐,您這是第幾次來這個地方了?」

段蕭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第一次,怎麼了?」

李原說:「這麼說,您對這個山莊之前一點了解都沒有?」

段蕭茹說:「是啊。」

李原說:「那我就很奇怪了,普通人一看到溫泉山莊,都會認為這是冬天去的地方,段小姐為什麼會夏天來呢?」

段蕭茹臉上浮過一絲冷笑:「這個問題好奇怪,好像我是個怪胎似的。其實我就是不想湊熱鬧,所以一般都挑最冷清的地方待。」

李原說:「最冷清的時候,服務員也就最少,很多專案也就會關閉,各種服務的質量也會縮水得很厲害,段小姐考慮過這種可能嗎?」

段蕭茹說:「我只是想找個清靜的地方待一待,至於服務啊、專案啊什麼的,我並不是太在意。」

李原說:「段小姐果然超凡脫俗,還有一件事情,配電室出事的那天晚上,段小姐發現了什麼沒有?」

段蕭茹搖搖頭:「沒有。」

李原說:「還請段小姐好好回憶一下。」

段蕭茹一邊思索一邊慢慢地說:「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早,沒發現什麼,不過要說有的話,好像,好像,半夜窗外閃了一道光。」

李原說:「這有可能就是變電器燒燬的那一瞬間,您還記得什麼?」

段蕭茹搖搖頭:「不記得了,當時睡得迷迷糊糊的,就這道光,我還覺得可能是做夢呢。」

李原站在視窗看了看外面:「這個房間離配電室好近啊,很多人不喜歡這樣的房間,說是輻射很大,影響健康。」

段蕭茹說:「反正也是隻住幾天,而且,我不喜歡跟很多人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