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7月2日

李原見她有點咄咄逼人,笑了一下:「沒什麼,找你核實一下而已。那您當時在哪兒呢?」

秦雨綿說:「在家。」

李原說:「方便透露一下您在家都幹什麼了嗎?」

秦雨綿說:「看電視,然後睡覺。」

李原說:「那您看的是哪個臺,什麼頻道呢?」

秦雨綿徹底被激怒了:「李警官,你到底什麼意思,如果覺得我犯了什麼罪,你最好帶著逮捕證來找我。」

李原連忙擺擺手:「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打擾您了,告辭。」

從秦雨綿的工作室出來,許鶯回過頭看看:「她好厲害。」

聶勇說:「我怎麼覺得她這火發得有點莫名其妙呢?」

李原說:「其實也不是莫名其妙,我是覺得她一定在隱瞞什麼。」

許鶯和聶勇都愣了一下,聶勇問:「那她是兇手?」

李原搖搖頭:「不一定。」

許鶯說:「那她就是知道兇手的身份,而且她還在包庇這個兇手。」

李原又搖搖頭:「也很難說,但她肯定和這個案子有關係。」

聶勇說:「要不讓技偵也過來查一下這兒?」

李原還是搖頭:「不行,現在還不到時候,咱們也沒什麼證據,而且,動手太早了,反倒容易被動。走吧,還有幾個人要見見。」

聶勇和許鶯本以為李原要圍著秦雨綿的工作室和嶽世軍的房間調查,沒想到他直接去了琪琪的寢室。到了門口,李原和聶勇先回避,讓許鶯把門叫開,確定可以了,才進了屋。

屋裡只有兩個女生,一個是李原那天來見過的那位漂亮小姑娘,另一個則高高壯壯的,但衣著很一般,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那個漂亮小姑娘嚼著口香糖,一看見李原,一臉的驚訝。李原笑笑:「對不起,那天沒表明身份。」說著他把警官證給兩個人看了一下。

兩個小姑娘顯得很緊張,李原說:「我們只是來了解一些情況的,你們不用緊張。譚莉莉在嗎?」

漂亮小姑娘說:「不在,她剛才出去了,一直沒回來。」

李原「哦」了一聲:「那既然這樣,就先問問你們吧。你們二位叫什麼名字?」

小姑娘說:「我叫蘇穎媛,她叫蔡芳盈。」

李原說:「你們二位也是心理協會的吧。」

蘇穎媛點點頭:「是的。」

李原說:「我想問一下,給你們協會做指導的有一位叫嶽世軍的老師是嗎?」

蘇穎媛說:「有的,不過他不是中國人。」

李原說:「嗯,這我們知道,你們跟他熟悉嗎?」

蘇穎媛搖搖頭:「不熟悉,是這樣,我們這個心理協會有個聯絡員制度,就是每一個指導老師,都有一個特定的聯絡員跟他聯絡。您剛才說的嶽老師,他的聯絡人是譚莉莉。只有她一個人能和嶽老師聯絡。」

李原有點奇怪:「為什麼要搞這種制度呢?」

蘇穎媛說:「因為我們的指導老師基本上都是些很有名的專家,他們不願意讓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聯絡方式,怕被騷擾,所以我們就建立了這樣一種制度。和這些老師的交流都有這些聯絡人全權負責,如果這些老師來我們學校訪問的話,聯絡人就是他們的臨時秘書,負責所有的接洽事務。」

李原說:「這個制度倒是挺好的,是一開始就有的嗎?」

蘇穎媛說:「那倒不是,一開始也沒有,結果就因為這個得罪了好些專家,最後是我提出的這個辦法。」

李原看看蘇穎媛:「哦?這麼說你是協會的會長?」

蘇穎媛搖搖頭:「我也不是什麼會長,只是負責一些日常事務而已。」

李原好像挺讚許她:「嗯,年輕有為嘛。」

蘇穎媛謙虛地說:「您別誇我,該不好意思了。」

李原忽然一轉話鋒:「請問你們兩個上個月22號晚上都在哪裡?」

蘇穎媛看看他,顯得有點驚訝:「我們嗎?那天……我在五點到七點多在清點系裡的老舊資料,十點多和莉莉一起出去吃烤串來著。」

李原「嗯」了一聲:「這個時候去吃東西?」

蘇穎媛說:「嗯,有點餓了。」

李原說:「你剛才說老舊資料,是什麼意思。」

蘇穎媛說:「其實就是把存在我們系地下室裡的那些資料進行整理,我們系現在有個規定,十到二十年曆史的資料要重新歸檔,並建立目錄,是三十年前的資料都要做成光碟燒錄,是個大工程,學生裡由我牽頭,所以事情比較多。」

李原有點驚訝:「居然還有三十年前的資料?」

蘇穎媛笑笑:「這算什麼,更早的也有,我們這個樓是個老樓,這個房間一直當資料室用的,連早期民國時候的資料我們也存了一些。那時候,我們這學校還叫省立師範學堂呢。」

李原說:「那你為什麼讓譚莉莉陪你?」

蘇穎媛說:「有段路有點黑,有點害怕。」

李原又「嗯」了一聲,轉向蔡芳盈:「你呢?」

蔡芳盈有點訥訥地,被李原一問,居然有點張口結舌:「我……我那天……那天在睡覺,琪琪也在房間裡。」

李原說:「那6月27號晚上呢?」

蘇穎媛想想:「那天我和莉莉在寢室——當時好像是下大雨,盈盈好像那天在外面打工是吧。」

蔡芳盈點點頭:「那天晚上我在外面送外賣,下大雨就耽擱在路上了,很晚才回來。」

李原說:「好,我們該回去了,謝謝,譚莉莉回來之後,麻煩你讓他跟我聯絡一下。對不起,有紙筆嗎?」

從琪琪的寢室出來,李原坐進車裡:「小丫頭片子,還挺能打官腔。走吧,回市局。」

曾憲鋒都快氣瘋了,一看見李原回來就衝他吵吵:「你們倆爹都管不好一個嗎?」

李原一頭霧水:「怎麼了?」

曾憲鋒把手銬往桌子上狠狠一拍:「你們丫頭乾的好事兒,讓我把她銬起來。」

李原也急了:「為什麼?」

曾憲鋒說:「就為嚇唬人。」

李原說:「到底怎麼回事?」

曾憲鋒指著琪琪說:「你問她!」

李原知道琪琪又闖禍了,把臉轉向她:「到底怎麼回事?」

琪琪說:「哎呀,沒事兒,你們走了之後,我給譚莉莉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我攤上案子被拘留了,讓她給我送幾件換洗衣服過來。」

李原當時就急了:「你怎麼能開這樣的玩笑?」

琪琪說:「這也沒什麼事兒啊,最好讓她們回去傳去,然後你們出來給我闢謠,我正好告她們誹謗我。」

李原氣得咬牙切齒:「你們這樣怎麼可能跟人處好關係,你居然還說人家虛偽,我看你就是奸詐。」

琪琪滿不在乎:「奸詐怎麼了,誰讓她們聯合起來孤立我,我非得報復一次不可。」

李原說:「你以為你這樣就能報復人嗎?最後受傷害的還不是你自己?」

曾憲鋒在旁邊又吵吵起來了:「你們怎麼淨說小事兒,你怎麼不把後面那事兒說給你爹聽聽?」

琪琪也不耐煩了:「你怎麼那麼嘮叨,後面又怎麼啦,不就是讓你把我銬起來了嘛。」

李原一聽,更是火冒三丈:「手銬是玩兒的嗎?你怎麼這麼能胡鬧呢?」

曾憲鋒再也忍不住了:「你們倆逗我玩兒呢是吧,說來說去說的都是什麼?就你們這丫頭,非讓我銬她,我不銬,她就說她要喊,說我要非禮她。我孩子都上高中了,我非禮你?銬上了還不讓摘,還不讓我給人打電話,我只要一動她就說我要把她怎麼怎麼著。還非得讓我站她旁邊,等她那同學來了,還說我是負責她這案子的警察。你說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這要讓孫局看見,我就得給開除出隊伍了。」

李原完全沒有料到琪琪能這麼胡鬧,簡直氣得七竅生煙:「琪琪,這是真的嗎?」

琪琪一臉的無所謂:「真的啊,怎麼啦?」

李原再也忍不住了,猛然把右手舉起來,狠狠抽了琪琪一個大耳光。

他的手落下來了,琪琪的臉也紅腫起來。琪琪捂著臉,眼淚順著眼窩流了出來,她沒有放聲大哭,只是發著狠地把自己的東西胡亂收拾起來,揹著包往外就走。

李原愣愣地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後續動作。許鶯和聶勇有點發傻,眼看著琪琪都走出辦公室了,才明白過來,趕忙追了上去。曾憲鋒也有點後悔,站在那兒有點手足無措。

過了好一會兒,聶勇才回來,輕輕跟李原說:「許鶯帶琪琪先回她們寢室了,她那兒正好有張空床。」

李原麻木地點了點頭,癱坐在椅子上,滿面頹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