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荒郊夜晚

白天藍道完別,便準備回到自己座位上,忽覺一道目光射過來,孫無慮不知道什麼時候返回了會場,正坐在主賓席望著她,目光悠悠,笑意緩緩。

白天藍心一顫,她明明沒幹任何虧心事,卻莫名有一種被捉姦在床的愧疚感,一時間躊躇在哪兒,拿不定主意該不該去打個招呼。

她站在那兒不動,他坐在那兒也不動,兩人隔著數米長的空氣默然對視著,一個若無其事穩如泰山,一個七上八下心煩意亂。

到底白天藍主觀能動性更強,她心想,不就跳了個舞嗎,多大點事,又不是以前沒跟其他人跳過!眼見那張桌臺只剩下他一個,抬起腿徑直就往過走。

孫無慮的目光隨著她的步伐越收越近,笑容也越來越濃:「以前跟你跳舞的時候,我是當局者迷,今天做了一回旁觀者,才發現原來你跳舞跳得這麼好,像驚鴻仙子一樣。」

他的聲音一如往常,好似山間溪流,清澈而舒緩,白天藍瞬間就放鬆了下來,笑道:「無他,唯手熟爾。」

孫無慮一拍身邊的座位:「來。」

白天藍坐過去,問道:「書記他們都撤場了?」

「撤了,而且個個都有秘書司機陪著,我送都不用送。」孫無慮微微往後靠了靠,笑著嘆道,「這個任務,終於完成了。」

他以未畢業的大學生身份臨危受命,面對的下屬個個比他資歷老、根基深,競爭對手也都是千錘百煉的虎狼之師,在內憂外患的絕境裡,他不僅要保證公司平穩過渡,還要完成已經啟動卻仍有千難萬阻的上市計劃,那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兩年多來他是宵衣旰食日以繼夜地打拼,到今天終於有了里程碑式的戰績,雖然以後還有更多的惡仗要打,但前一段征程總算已經圓滿。

白天藍明白他過得有多辛苦,壓力有多大,心裡又是疼痛又是驕傲,她用力一笑,把他面前的酒杯倒滿,端起來道:「感謝孫總讓公司成功上市,我代表一萬五千號員工敬你一杯。」

孫無慮笑問:「你的杯子呢?」

「沒拿,我借用你的杯子先乾為敬,然後再倒一杯給你,好不好?」

「那你喝半杯好了,留一半給我。」

白天藍嫣然一笑,舉杯喝了一小口。奇怪的是,她的口紅從不沾杯,今天宴會的酒杯也沒沾半點,可一用孫無慮的杯子,竟然在上面留了一抹淡紅的唇印。

她疑惑著是不是這杯子的材質與眾不同,孫無慮已經從她手裡拿過酒杯,就著那抹印痕,喝盡了杯中殘酒。

這個輕描淡寫的動作充滿了曖昧色彩,白天藍心頭湧上一種異樣的情愫,她只想抱住他說幾句體己話,但還有許多嘉賓和同事在場,眾目睽睽之下,再大膽也不能這麼幹。

她頓了一會兒,忽然笑著起身:「酒敬完了,我走啦。」到自己座位取了手袋,迅速往會場外走去。

剛走出酒店大門,孫無慮就追了上來,伸臂攬住她的腰肢,白天藍咯咯一笑,兩個人快步走去停車場。

不久後,一臺炫酷拉風的紅轎跑猛然發動,在原地表針般飛速轉了近兩百七十度,然後箭一般激射而出,向著繁星點綴的夜幕疾駛而去。

開出了幾里路,白天藍才反應過來:「糟糕,你喝酒了!」

孫無慮一個急剎停靠路邊,茫然望向她:「是啊。」

「……」

「……」

孫無慮抬手看了看手錶,不到十點,於是打電話給田楓,讓她安排公司的司機來代駕,同時又諄諄囑咐,別來太早,十二點準時到即可。

白天藍笑問:「小哥哥,還有兩個多小時,咱們在這兒喝著西北風看星星麼?」

孫無慮笑道:「春天來了,哪裡還有西北風?」

他開啟車篷,把椅背推到最後放平,跟著就半躺了下去,任由漫天繁星在眼前閃爍,白天藍切換了和他同樣的姿勢,仔細分辨著春夜星座譜,從小熊星座開始,自北而南一個一個數,遇到認不出的就問他,兩個人對著夜空一邊閒聊一邊勾勒比畫。

忽而有夜風吹進來,白天藍不由得顫了顫,露背抹胸的長款禮服還是禁不起料峭的春寒。

孫無慮脫了西裝外套,傾身過來問她:「蓋著還是穿上?」

白天藍想了想,笑道:「穿上吧。」

她坐起身,孫無慮拎著衣服到她背後,幫她穿好後,又伸指在她唇上蜻蜓點水般一觸,笑著問:「你用的什麼口紅?口感不錯。」

白天藍笑道:「你猜,猜中有獎。」

孫無慮面有難色,鄭重其事地說:「選項太多,多嘗幾口才猜得出,小姐姐配合一下。」抬起她下巴,在她唇上輕輕一啄,白天藍眼睛睜得大大的,盛滿笑意看著近在眉睫的人,在他燦爛的眸子裡尋找星光。

他嚐了一下,沒嚐出結果,便伸出舌尖,在那豐盈紅潤的雙唇上來回掃著,白天藍心尖一熱,不自禁地閉了眼睛,兩人抱成一團,傾向已經放倒的座椅,孫無慮順手關了敞篷,空間於一瞬變得逼仄,越來越潮溼的吻,越來越紊亂的呼吸,越來越不規矩的手,都在預示著事情的發展方向。

白天藍於熱吻中掙扎著偏過頭,低聲道:「別鬧了,大路上呢。」

「這裡是郊野,而且前面路斷了正在修。我向你保證,兩個小時內,除了我們,不會有任何生物來這裡。」

白天藍如夢初醒:「你是故意把車開到這荒無人煙的地方!」

「是啊,真聰明。」孫無慮低低一笑,側過頭捕捉她逃離的唇舌,繼續剛才那個熱得快要燒起來的吻。

這回是貨真價實的預謀行兇了,還是高難度動作。空曠的郊野,隨時有人過來的大路,能從擋風玻璃看進來的汽車,這也太……

口齒伶俐的她一時竟然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只是一想起那副場景臉就燒得緋紅,她實在不能接受,只能再次偏過頭,用力想把他推開。

見她臉紅,孫無慮反而更有興致,不過這回沒再強吻她,只是埋頭在她耳後飛快舔了一下,白天藍顫慄得聲音都抖了:「快住手,我要生氣了啊!」

「你現在有多生氣,一會兒就有多歡喜。」孫無慮對付她早已經輕車熟路,根本不理會這毫無震懾力的威脅,一手把她抱得動也不能動,一手從禮服下緣探上去,舌尖對著敏感帶又是一舔。

懷裡的白天藍顫得更厲害,身體也變得越來越軟,她又氣又笑,伸手打他一下,罵道:「小混蛋。」

愛念已極的年輕男女抱在一起,一個已經燃燒了起來,另一個絕沒有獨善其身的道理,於是出現了一個奇特的場景,白天藍一邊推拒著罵人,一邊不由自主地把人家抱得更緊,完美地詮釋了欲拒還迎四個字。

雖然座椅已經推到了最後,但前排位置還是算不上寬敞,好在兩個人都足夠瘦,基本動作還是能施展開的,而空間上狹小侷促的壓迫感,反倒更促進了情緒的爆發,加上荒郊野外路邊車裡、隨時都會被撞見的潛在風險,刺激比以往來得更迅疾更猛烈。

白天藍覺得自己被卷在狂風驟浪裡,顛簸著隨時有可能窒息,她心裡喊了一萬遍,我不行了,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身上的掌舵人弄潮成癮,食髓知味,心裡也喊了一萬遍,這個玩法好,以後要常來,來得熟能生巧……